正举着卷刃的腰刀。
他们正绝望地捅刺着云梯上冒头的、面目狰狞的辫子军。
云梯靠在城墙上。
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后金兵。
像一群嗜血的蚂蚁。
明军的火铳不断轰鸣。
硝烟弥漫在整个城头。
能见度极低。
只能看到近处的人影在疯狂厮杀。
有人被刀砍中了肩膀。
鲜血喷溅而出。
却依旧嘶吼着扑上去。
用牙齿死死咬住了敌人的喉咙。
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胸膛。
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手中的短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于少卿踉跄着爬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
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满头透支生命换来的白发。
在浓烈的硝烟中狂舞。
失去指甲、布满裂纹的十指还在滴着黑血。
钻心的疼。
“宁儿……小蝶……”
他下意识地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
在虚空中胡乱地抓挠着。
仿佛还能抓住她们残留的温度。
脑海中。
挚爱和妹妹被黑洞吞噬的画面还在疯狂重播。
她们绝望的眼神。
凄美的呼喊。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失去挚爱与亲人的狂暴怒火。
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发酵。
这股怒火。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穿。
他宛如一尊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泣血修罗。
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最终。
定格在不远处一杆被硝烟熏得漆黑的大旗上。
狂风无情地扯直了残破的旗面。
旗帜的边缘被刀剑砍得破烂不堪。
上面一个斗大的“袁”字。
如鲜血一般刺目惊心。
在漫天的硝烟和血色中。
猎猎作响。
“袁?”
于少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挤出嘶哑的音节。
那个字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在他混沌的大脑上。
砸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清明。
时空乱流。
竟然将他像打水漂一样。
狠狠砸回了那个大明帝国最后的荣光之地——宁远城!
没等他细想其中的因果规律。
一名身披重甲的后金兵。
已经借着云梯翻上了城头。
他满脸横肉。
脸上沾着明军士兵的血污和脑浆。
眼神凶狠如狼。
他狞笑着。
举起沾满明军脑浆的厚重钢刀。
他朝一名吓傻的明军小卒当头剁下。
那名明军小卒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吓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
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那生死一线的一瞬间。
于少卿动了。
他本能地试图调动体内的九元璧力量。
但体内空空荡荡。
丹田里死寂一片。
没有半丝熟悉的内力流转。
经脉更是痛得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
每一次发力。
都是剥皮抽筋般的酷刑。
胸口的幻影璧彻底黯淡。
像一块死去的石头。
没有任何温度。
也没有任何共鸣。
他现在。
就是一个失去了一切超凡力量、甚至身负重伤的凡人。
没有内力?
于少卿染血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可是一个特种兵!
一个在2025年末日废土的尸山血海里。
一路滚出来的王牌兵王!
就算剥去所有玄学的外衣。
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他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还有现代解剖学支撑下。
最纯粹、最高效、最冷酷的杀人技!
心底失去宁儿和小蝶的狂暴怒火与绝望。
在此刻彻底化作了最纯粹的暴戾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