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哥要在这里……重建一个汉?”
“不。”刘备站起来,望向西方苍茫的群山,“我要建的,不是那个已经腐朽的汉。而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居、能让英才尽展所长、能让仁义不只是在嘴上说说的……新天地。”
关羽也站起身,将青龙刀顿在地上:“大哥去哪,关某就去哪。这刀虽钝,还能杀敌。”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三十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张横和马玩的使者队伍第三天就回来了,带着伤。
二十人出去,只回来十二个。张横肩头中了一箭,马玩脸上有一道刀疤。
“怎么回事?”刘备沉声问。
张横跪下:“末将无能!白马羌首领俄何收了礼物,却说要我们留下所有兵器和一半粮食才准通过。末将据理力争,他们突然翻脸……”
原来,俄何见到汉军使者时,一开始还算客气。但当他听说这支队伍有四万多人,而且有刘备这样的大人物时,态度变了。
“他说,当年益州官府杀了他父亲,抢了他们最好的牧场。汉人不可信。”马玩补充道,“我们离开时,他们在后面放箭。若不是跑得快,恐怕全军覆没。”
营帐内气氛凝重。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些部落不仅不欢迎,还充满敌意。
“俄何还说了什么?”董和问。
张横回忆:“他说……这片土地是神赐给羌人的,汉人是掠夺者。如果我们执意要过,就要用血来洗刷祖先的罪孽。”
“狂妄!”关平拍案而起,“主公,让吾带三千人,去把那什么白马羌杀个干净!”
“平儿且慢。”关羽按住他,“敌情不明,不可妄动。”
法正咳嗽几声,缓缓道:“俄何此举,不完全是仇恨。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也试探我们的决心。若我们示弱,他会得寸进尺;若我们强硬,其他部落也会视我们为敌。”
“那该如何?”刘备问。
董和踱步片刻:“两手准备。一面整军备战,做最坏打算;一面再派使者,这次不找俄何,找他的对头。”
“烧当羌迷当?”
“正是。迷当与俄何有仇,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朋友。至少,可以让他中立。”
这次派去的是彭羕和俄木。彭羕能言善辩,俄木熟悉内情。他们只带五名护卫,轻装简从。
等待使者归来的日子里,刘备军没有闲着。他们在河谷险要处修筑工事,训练士卒。四万人中能战者约两万,虽然疲惫,但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不容小觑。
关羽负责练兵。他发现士兵们士气低落——长途跋涉、前途未卜、现在又被当地人敌视。这位骄傲的将军决定做点什么。
一日清晨,关羽召集全体将士。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关羽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在想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在想那些羌人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我也在想。”关羽继续说,“想并州,想那些战死的兄弟。”
这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关羽从不提并州之败,那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疤。
“但今天我想明白了。”关羽拔刀,刀指西方,“我们不是败军,我们是在寻找新的战场!曹操占凉州,张羽据八州,他们以为天下已定。但我要告诉他们——汉室之火未灭!只要还有一个汉人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仁义而战,这火就不会灭!”
他跳下高台,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回、回将军,小人王二,巴西阆中人。”
“为何随军西行?”
“我爹说,刘皇叔是好人,跟着好人,不会错。”
关羽拍拍他的肩,又走到一个老兵面前:“你呢?”
老兵挺直腰板:“小人是幽州老兵,当年主公携民渡江,小人的命是主公救的。这条命,早就是主公的了!”
关羽一个个问下去,每个士兵都有故事。有的是为报恩,有的是为活路,有的是相信刘备能带来太平。
问完一圈,关羽重新上台。“你们都听到了!我们不是流寇,不是败军!我们是为了心中那点念想,那点不甘,那点希望,才走到这里!”
他举起青龙刀:“今日起,忘记过去的失败,忘记路上的艰辛。记住你们是谁——你们是大汉最后的战士!你们肩上扛着的,是四万百姓的性命,是汉室最后的火种!”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那些羌人?”
“不怕!”吼声震天。
“怕不怕前路艰险?”
“不怕!”
“好!”关羽刀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