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的种子工厂虽成功展开太阳能板,但失去了地面信号维持和后续补给,现在只是一座没有灵魂的空壳,我们随时可以派遣回收飞船,接管工厂所有权。”
指挥室内,几名全球委员会的高级代表长长舒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香槟。“干杯,为了秩序的恢复。” 一名白人老者微笑着说,“事实证明,那些妄图用蛮力挑战规则的人,最终都会被地球的重力碾成粉末。”
萧若冰没有举杯。她盯着蒸汽喷发的定格照片,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死了吗?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那道蒸汽柱,在别人眼里是爆炸毁灭的象征,可对她这个无比了解林远工业思维的人来说,那种定向、集中的喷发轨迹,太有规矩了。大自然的爆炸永远杂乱无章,只有人造的锅炉泄压,才会如此笔直。
但无论如何,从物理和法律意义上,林远在这个世界上,已经 “不存在” 了。
“通知法务部。” 萧若冰转过身,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酷,“立即向国际仲裁法庭提交文件,江南之芯及其关联的启明联盟,因最高管理层在自然灾害中全数遇难,根据应急托管协议,正式启动全球资产清算程序。把他们的专利、矿区,还有算力本位的底层代码,全部接收过来。”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泛起鱼肚白的东京天空。旧的绊脚石已经被抹除,现在,该由她代表人类,去面对月球上那个真正的管家了。
地底五百米,没有阳光,没有微风。
昏暗的灯光下,林晨安静地坐在临时搭建的防震座椅上,五岁孩童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蓝色数据流光。
“爸爸。” 林晨轻轻扯了扯林远满是泥污的衣角,“天上的那个大房子,它很冷。它在问我,什么时候给它喂饭。”
林远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他很清楚,即便失去了所有地表基站,只要林晨还在,近地轨道上的种子工厂就不会真正死亡。林晨的脑域量子纠缠,是唯一一条无法被物理切断的隐形数据链。
“老陈,老王。” 林远站起身,环顾着这座虽残破、但主体结构依旧坚挺的地下堡垒。那些价值连城的光子服务器虽有损坏,可最核心的晶圆制造机、鲁班机床和材料合成设备,都在坠落中完好保存了下来。
“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在这里重新开工。” 林远指着四周坚硬的花岗岩岩壁,“外面的人以为我们被埋了,这正好给了我们最完美的掩护。他们要清算我们的资产,就让他们去抢地表上的空壳子,真正的核心,全在这儿。”
他拿出一份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蓝图,贴在控制台上:“启动愚公计划。利用和岩浆融合的万吨飞轮作为地热源,建立封闭式温差发电站;净化地下暗河的水,建立水培农业工厂。最重要的是,把所有鲁班机床全部连网,我们不能在地表发射火箭,就在这地底深处,悄悄造一台地球上最大的地下重力弹弓。”
林远的手指重重敲在蓝图的核心区域:“我们要挖一条斜向上的隐蔽通道,直通青藏高原雪线之上。在这里源源不断地生产零部件,像投石机一样,无声无息地把物资投给天上的工厂。”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工业之火。
“他们以为埋葬了我们,其实只是把一颗最硬的种子,深深地踩进了土里。这大地的深处,就是我们反攻星空的第一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