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东和财团与华尔街联合布置的“海妖”基站。
它正在无声无息地向海面发射着干扰信号,随时准备将下一艘经过的超级油轮送上暗礁。
“果冻”贴了上去。
但是,对方的防御极其严密。铁疙瘩表面光滑,完全没有可以进入的缝隙。而且外壳通着防腐蚀的弱电流。
普通的机械手,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去拆解它。
但“果冻”不是机械。
它是植物。
植物最擅长的,就是“见缝插针”。
“果冻”在铁盒子上慢慢蠕动,终于,在基站的一根极粗的外部供电海底电缆的接口处,它停了下来。
接口处虽然用厚厚的防水胶封死了,但在微观层面上,胶和金属之间,总有缝隙。
“果冻”内部的黑色触手,开始发力。
它们变得像针尖一样细,顺着防水胶的微小缝隙,一点一点地、固执地“扎”了进去!
一毫米,两毫米……
这种渗透极其缓慢,但无可阻挡。就像春天里能顶开柏油马路的树根一样。
终于,黑色的触手穿透了密封层,直接触碰到了基站内部那根跳动着强大电流的核心供电铜排。
“轰!”
就在触碰的一瞬间,海底爆发出一阵无声的能量风暴。
远在海面科考船上的林远,看到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猛地飙升到了顶点。
“它吃上了!”汪韬激动地大喊。
深海下。
那根黑色的“赛博触手”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基站内部的强大电流。
基站的备用电池组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抽干,主控电路因为电压的急剧下降,开始发出疯狂的错误警报。
但这还没完。
林远留在芯片里的指令,不仅仅是“吸血”。
“把吃下去的,给我吐出来!”
林远在海面上,咬着牙下达了最终的物理指令。
海底的“果冻”在吸饱了极高的电能后,内部的离子水凝胶处于极度活跃的高能状态。
紧接着,它通过那根扎在铜排上的触手,将这股庞大的电能,在万分之一秒内,以反向高频脉冲的形式狠狠地轰了回去!
“砰!”
深海泥潭中,那个巨大的黑色铁盒子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炸响。
它的主板、它的信号发生器、它那些昂贵的量子窃听模块,在这一瞬间的高压电磁脉冲下,全部烧成了焦炭。
“海妖”,被毒死了。
被一棵长在海底的、看不见的植物,活活吸干然后毒死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
“老板,信号源消失了。那个海妖基站,彻底瘫痪了。”汪韬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远看着平静的海面,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把果冻收回来吧。”
一小时后,那只耗尽了能量的透明潜航器被捞上了甲板。
它里面的那根黑色触手,因为承受了太大的脉冲电流,已经彻底碳化,变成了一截黑灰。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老板,”顾盼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从“果冻”内部拆下来的数据存储器。
“在它烧毁之前,它通过物理接触,从那个基站的底层缓存里,吸出了一点残余的数据。”
“是什么?”
汪韬把数据导出来,解密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是……”
汪韬看着图上的名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图上显示,建造这几个“海妖”基站的天价资金,并不是全部来自东和财团。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钱,是通过几个离岸信托,从中国国内转出去的!
而且,这些资金的源头,最终都指向了一家公司。
“江南之芯集团”。
“什么?!”顾盼惊叫起来,“我们自己的钱,去建了搞死我们自己的水雷?!”
林远看着那张图,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这就对上了。”
“还记得我们在江州查账时,被冻结的那一百亿黑钱吗?”
“那不是为了栽赃我们洗钱。”
“那只是一个障眼法。”
林远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赵孟頫虽然被抓了,但他留在财务系统里的那些老鼠,并没有死绝。”
“他们在我们被调查、被停权的混乱时期,利用那一百亿做掩护,偷偷地把我们账上的真金白银转移到了海外!”
“然后,萧若冰用我们的钱,造了这些水雷,来封锁我们的航道!”
“好一招借鸡生蛋,好一招吃绝户!”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困境。
你在前线拼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