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残忍,也极其硬核的生物改造手术。
林远要把这段活着的根须,变成一个半生物、半机械的“赛博触手”。
“我们把根须放在真空室里。”林远在白板上画出流程。
“利用真空负压,把植物细胞里的天然水分,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然后,注入我们自己研发的、耐高压的、而且导电极好的离子水凝胶。”
“让这种人造的高科技液体,像树脂一样,撑起植物的细胞壁!”
钱博士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植物还能活吗?”
“它不需要像正常的植物那样开花结果。”林远眼神坚定,“我只需要它保留两样东西:第一,对电流的贪婪嗅觉;第二,受到电刺激时的肌肉收缩能力。”
“只要它还能动,还能吸血,它就是活的!”
接下来的三天,实验室里进行着微观级别的“换血手术”。
极其缓慢地抽真空,极其小心地注入凝胶。快一秒,细胞就会干瘪死亡。
终于,一条经过“防腐防压”改造的赛博根须,诞生了。
它看起来比之前更黑,表面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光。
再次裹上硅胶“果冻”外壳。
再次放入高压舱。
“加压!50兆帕!”
“60兆帕!”
“70兆帕!”
压力表直接拉到了相当于7000米水深的恐怖地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观察窗。
那块果冻在巨大的水压下,体积微微缩小了一点点。
但是。
里面的那根黑色触手,完好无损。
“通电测试!”林远大喊。
微弱的电流通过硅胶外预留的接口,输入到芯片,再由芯片传导给那根被“换血”的根须。
奇迹发生了。
那根原本静止在果冻里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电流的一瞬间,竟然弯曲了!
它像是一条活着的章鱼爪子,在硅胶内部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还活着!”钱博士激动得跳了起来,“换了血它还能动!它真的变成了一个导电的肌肉!”
“不仅能动。”汪韬看着后台的数据,声音发颤。
“老板,因为换了离子水凝胶,它的导电性比以前强了十倍。现在,它就是一个超级灵敏的深海电磁嗅探器。”
“只要海底有一丁点漏出来的电流,它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能精准地找过去!”
一周后。新加坡外海,接近马六甲海峡深水区。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科考船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林远、汪韬、老张都站在甲板的控制室里。
“老板,就在这片海域。”汪韬指着海图,“根据我们在那台被隔离的电脑里破译出的海妖项目残缺坐标,那个能干扰几十万吨巨轮GpS的假基站,就沉在这下面5000米的海沟里。”
“这片海沟地形复杂,全是暗流和淤泥。普通的硬壳机器人下去,不是被暗流拍碎,就是陷在泥里出不来。”老张看着探测仪,连连摇头。
“放果冻。”林远下令。
一个只有旅行箱大小、通体透明、像只大水母一样的软体潜航器,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它没有沉重的螺旋桨,也没有厚实的金属壳。
它靠着内部那十几根“赛博植物触手”的收缩和舒张,像水母一样在水里轻盈地游动。
下潜。
1000米……3000米……5000米。
周围已经变成了绝对的黑暗。
“切断遥控线。”林远下达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指令。
“老板,断了线,这下面连光都透不进去,它怎么找目标?”顾盼急了。
“它不需要眼睛。”林远盯着屏幕上仅存的、通过极其微弱的长波传回来的心跳信号。
“在深海里,那个海妖基站为了干扰过往船只,必须要发射强大的电磁波,它的设备肯定在高速运转,就一定会散发出电磁辐射和微弱的漏电流。”
“我们的果冻,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它会顺着电的味道,自己找过去的。”
海底5000米。
那只透明的“果冻”在冰冷漆黑的海水里漫无目的地漂浮。
突然,它内部的一根黑色触手猛地绷直了。
它“闻”到了。
在前方大约三公里外的一处淤泥中,有一股对它来说极其鲜美的“食物”味道那是高压电池组散发出的微弱电场。
“果冻”开始加速,几根触手有节奏地收缩,像幽灵一样贴着海底的淤泥游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
它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巨大的、像是一个集装箱一样的黑色铁疙瘩。半埋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