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排灰白色的小楼,在繁华喧嚣的机场边缘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阴冷。墙上的空调外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在低鸣。
林远被带进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禁闭室。
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焊死在地面上的白铁皮桌子和两把硬邦邦的塑料椅子。屋顶的日光灯闪烁着,发出的光惨白刺眼,照得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林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带头的官员叫田中,年纪五十上下,皮肤有些松弛,但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林远怀里那个黑色的保险箱。
“箱子,我们要带走检查。”田中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语气礼貌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林远紧紧搂着箱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田中先生,按照国际惯例,我作为受邀参加峰会的贵宾,我的随身物品只要通过了常规安检,你们无权扣押。”
“那是常规。”田中凑近了一些,一股浓重的苦味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我们收到确切举报,这个箱子里含有未经过安全评估的放射性材料和有害化学品。为了东京千万市民的安全,我们必须进行物理拆解实验。”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物理拆解。
这四个字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把芯片从那个洁白无瑕的陶瓷基板里撬出来,甚至切碎了拿去化验。
一旦让他们得手,芯片里的底层架构、那些像迷宫一样精巧的光路设计,就会在显微镜下变成他们随手可得的战利品。
更毒的是,他们选的时间是48小时。
峰会后天上午举行,如果这48小时林远被关在这儿,而芯片被他们“检查”坏了,那林远这一趟东京之行,就真的变成了自投罗网的笑话。
“如果我拒绝呢?”林远直视田中的眼睛。
“那您就只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了。”田中耸了耸肩,指了指墙角那个红色的摄像头,“直到我们拿到法院的强制执行令。当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三天,或者更久。”
这是明摆着的阳谋:要么交出芯片让你看,要么错过峰会让你滚。
田中走了,带走了所有的翻译和随行人员。
整个禁闭室里,只剩下林远和那个死死锁在他手腕上的保险箱。
顾盼被关在隔壁,林远能听到她在隔壁拼命拍打墙壁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哭喊。但很快,那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似乎是被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温度降到了不到十度。林远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西装,没一会儿,身体就开始由于寒冷而微微发抖。
最可怕的不是冷,是“安静”。
这里经过了特殊的隔音处理,听不到外面飞机的起降声,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偶尔发出的“吱吱”的电流声。
这是心理学上最残酷的审讯手段感官剥夺。
在极度的安静和寒冷中,人的时间感会消失,意志力会像被慢慢抽干的蓄水池,一点点枯竭。
林远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老瓷头在临行前的那张便签:“别给咱们泥腿子丢脸。”
他把保险箱抱得更紧了一些,利用怀抱的那点体温,和这片冰冷的世界抗衡。
“想要我的东西?”林远在心里冷冷地想,“那就看看,谁的命硬。”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五个小时,也许是十个。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一旦他睡着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传感器都会瞬间活跃起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从墙角传来。
林远猛地睁开眼。
他戴着“天眼”系统的隐形眼镜,虽然没有开启大功率模式,但这种眼镜对光线的敏感度极高。
在昏暗的墙角,一个极小的红点闪烁了一下。
“激光扫描仪。”
林远瞬间清醒。
对方虽然由于法律程序还没法强行开箱,但他们已经开始动用高科技手段了。
这种激光扫描仪能穿透普通的塑料或者金属外壳,通过分析反射回来的光波,在电脑里重建箱子内部的3d模型。
这就好比隔着墙去数屋里的家具,虽然看不真切,但能知道个大概。
“老板,他们在听箱子。”
林远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是汪韬的声音!
林远心中一喜。他在出发前,让汪韬在自己的西装纽扣里缝了一个微型的骨传导耳机。虽然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大半,但这种特制的低频信号,还是穿透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