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镓、锗期货价格,正在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2000美元……1800美元……1500美元……
“跌疯了!”刘华美看着K线图,手脚冰凉。
“老板,爱德华爵士这招太狠了。他在市场上抛售了几万吨的空单也就是并没有实物,只是纸面上的卖单。”
“他这就是在卖空气。”
“他想告诉全世界:这东西不值钱,大家快跑啊!”
“现在所有的买家都吓跑了,价格崩盘。我们之前囤的那批货,市值已经缩水了一半!”
“如果我们现在不卖,过几天银行就会来催债,让我们补保证金。到时候,我们不想卖也得卖,还得是割肉卖!”
这就叫“爆仓”。
林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稳如泰山。
“华美,你记住一句话。”
“期货是纸,现货是铁。”
“他在交易所里卖空气,但他手里没有货。”
“期货合约是有交割日的。”
“到了那一天,他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金属给买家的。如果拿不出来,他就得去市场上买。”
“如果到时候,市场上一克都没有呢?”
刘华美愣住了。
“那价格就会上天。”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交易所跟他对赌。”
“而是去截流。”
“把全世界所有的矿山、所有的库存,统统买断!”
“让他到时候,拿着钱,也买不到一粒米下锅!”
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州。
这里是中亚最大的稀有金属产地。也是前苏联留下的工业基地。
林远穿着厚厚的皮大衣,站在一个巨大的矿坑边。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对面,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哈萨克大汉,阿利耶夫。他是这片矿区的老板。
“林,我的朋友。”阿利耶夫给了林远一个熊抱,酒气熏天。
“你要的镓,我有。仓库里堆了五百吨。”
“但是,”阿利耶夫指了指天上,“运不走。”
“为什么?”
“美国人的卫星,24小时盯着这儿。”
“还有,”他指了指唯一的铁路,“那条通往中国的铁路,最近被检修了。”
“其实是被盯着了。”
“只要我的火车一动,还没出边境,就会被扣下。理由随便找,什么环保不达标,手续不全。”
“西方人给了我警告:谁敢卖给中国人,谁就是跟美元过不去。”
“我也想赚钱,但我更想活命。”
死局。
货就在眼前,但路断了。
林远看着那条被白雪覆盖的铁路。
“阿利耶夫,如果我不走铁路呢?”
“不走铁路?走公路?那得几千辆卡车,目标更大。”
“不。”
林远指向了远处的煤矿。
这附近不仅有金属矿,还有巨大的露天煤矿。每天都有几百列运煤的火车,开往世界各地包括欧洲。
“我们借尸还魂。”
深夜,煤矿货场。
风雪交加,能见度不到五米。
工人们正在把一桶桶银白色的金属镓,搬进黑漆漆的煤车车厢里。
“把桶涂黑!”林远指挥道。
所有的金属桶,都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煤焦油,变得跟煤块一样黑。
然后,把它们埋在车厢的最底层。
上面,再盖上厚厚的一层煤炭。
“这就是瞒天过海。”
林远对阿利耶夫说。
“美国人的卫星能看见火车,但看不透煤堆。”
“他们的海关能查金属,但不会去翻几千吨的煤。”
“这列火车,名义上是运往波兰的欧洲国家,美国盟友。”
“但是,”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火车在经过俄罗斯的时候。”
“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故障。”
“需要换车皮。”
“在那时候,我的俄罗斯朋友谢钦的人,会把底下的货调包。”
“煤继续去波兰。”
“金属转运回中国!”
这是一场跨越欧亚大陆的“接力赛”。
阿利耶夫听得目瞪口呆。
“林,你这是在玩魔术啊。”
“为了生存,不得不变。”
北边的路通了,南边还有麻烦。
非洲,刚果金。
这里不仅产钴,也产大量的锗伴生矿。
顾盼被派到了这里。
他此刻正站在一条浑浊的大河边,急得跳脚。
“老板!路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