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压小了,烧不断。”
“电压大了,连好的一起烧了,或者把芯片基底给烧穿了。”
“我们实验室试过,烧出来的全是黑炭,没法用。”
“那是你们控制得不够准。”林远自信地说。
“我有启明芯片。”
“我有工业大脑。”
“我来帮您控火。”
三天后。
一套由江南之芯改装的测试台,搬进了北大实验室。
晶圆上铺满了杂乱的碳纳米管。
“连接探针台。”
几万根微米级的探针,扎在了晶圆的电极上。
“汪总,看你的了。”
“收到。”
汪韬的AI算法接入。
“开始扫描。”
系统先给晶圆加了一个微小的电压,测出了每一块区域的电阻。
“发现坏面条密集区。”
“锁定目标。”
“准备点火。”
“电压:5伏。脉冲时间:1微秒。”
“滋”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显微镜下,一场壮观的“雷暴”正在发生。
那些混在好管子中间的“坏管子”,因为电阻小,瞬间通过了巨大的电流。
它们发红、发热,然后
“啪!”
在微观世界里,它们像鞭炮一样炸断了,化作一缕青烟碳原子气化。
而旁边的“好管子”,因为处于关闭状态,没有电流通过,安然无恙。
“继续!加大力度!”
AI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狙击手,在一块晶圆上,进行了数亿次的微型爆破。
一小时后。
晶圆变得“干净”了。
再次测试导电性。
“开关比on/off Ratio:10的6次方!”
彭教授看着数据,惊呼出声。
“纯了!真的纯了!”
“这是99.9999%的半导体纯度!”
第一只拦路虎,被电死了。
坏的剔除了,剩下的都是好的。
但是,它们还是乱的。
像一堆乱草一样铺在晶圆上,性能大打折扣。
要想做高性能芯片,这些管子必须排队。
整整齐齐,方向一致,间距相等。
“怎么排?”彭教授又发愁了,“这东西太轻了,风一吹就跑。用镊子夹?夹不住。”
林远看着那些乱草。
“既然它们轻……”
“那我们就让它们飘起来。”
“然后,顺着水流流成一条线。”
“流体组装。”
林远想起了在江钢做水处理的经验。
“我们造一个水槽。”
“把碳纳米管,放在水面上漂着。”
“然后,把晶圆,慢慢地从水里提起来。”
“利用水的表面张力,和重力。”
“当水流往下流的时候,它会带着碳纳米管,顺着水流的方向,自动拉直!”
“就像放排。”
木头在河里乱漂是横七竖八的,但只要水流够快,木头就会自动顺着水流方向排成一列。
“这需要极高的稳定性。”彭教授提醒,“水面不能有一点波纹。”
“没问题。”
林远想起了那个“悬浮实验台”。
“我们有最好的减震系统。”
“而且,”林远补充道,“我们还可以加点料。”
“在水里,加一种特殊的表面活性剂类似洗洁精。”
“让碳纳米管之间,保持距离,不打架。”
pFL实验室。
一台全封闭的“提拉机”正在工作。
水面平静如镜。
黑色的碳纳米管溶液,漂浮在水面上。
一只机械手,夹着一片晶圆,以每分钟1毫米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从水里提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显微镜实时监控。
只见在水面和晶圆的交界处三相接触线。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碳管,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像听话的士兵一样,一根根转过身来,头朝上,脚朝下。
紧紧地贴在晶圆表面。
笔直。
平行。
致密。
当整片晶圆提出来的时候。
它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薄膜。
在显微镜下看,那是一片完美的阵列。
就像是织布机织出来的黑色丝绸。
每微米宽度里,整齐地排列着200根碳纳米管。
“完美……”
彭教授看着这幅画面,感觉像是在看艺术品。
“这就是阵列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