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胀冷缩。温度高了,原子自己就在乱动热运动。”
“我们把它冻住!冻到零下273度接近绝对零度!”
“这时候,原子都冻僵了,不动了。”
“背景噪音就没了。”
“这时候,只要中微子轻轻一推……”
“那个震动,就会像雷声一样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噩梦。
要在地下2400米,搞一套“极低温系统”。
之前在做光子芯片和加速器的时候,林远搞过低温,但那是为了超导。
这次是为了“静音”。
设备运进来了。
一个巨大的“冰箱”稀释制冷机,把那块拳头大小的碘化铯晶体,冻到了10mK毫开尔文。
也就是比绝对零度只高0.01度。
“开始监听!”
屏幕上,一条平直的线。
原子真的不动了。
“发信号!”
林远让地面上的人通过岩层,用大功率的中微子源其实是用核电站模拟的,发了一束波过来。
“叮”
屏幕上的线,微微跳了一下。
“有反应了!”顾盼激动得大喊。
但是,下一秒。
“哗啦”
线条突然剧烈波动,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回事?”
“有人跺脚。”魏教授无奈地说,“顾盼刚才那一嗓子,加上他跺脚的震动,传到机器上了。”
“这东西太灵敏了。连呼吸声都能干扰它。”
“必须悬空。”
林远想起了之前在瑞士实验室搞的“悬挂系统”。
“把它吊起来!”
“用最细的丝,把它悬在真空里!”
“让它不沾天,不沾地!”
可是,用什么丝?
钢丝?传导震动。
尼龙绳?低温下会脆断。
“用磁。”
林远再次祭出了磁悬浮。
“但是不能用电磁铁有电流就有噪音。”
“用超导磁悬浮!”
“利用迈斯纳效应。”
“在极低温下,超导体对磁场有排斥力。”
“我们把晶体放在一个超导盘子上。”
“它自己就会飘起来!”
“完全没有接触!完全没有震动传导!”
这就像是把铃铛,挂在了虚空里。
改造完成。
晶体飘在真空中,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世界彻底安静了。
再次发信号。
“叮……”
一个小小的波峰。
“叮……”
又一个。
“收到了!”魏教授看着数据,也不禁动容,“我们真的听到了幽灵的脚步声!”
但是,问题来了。
“这速度……太慢了。”
顾盼看着屏幕上的解码器。
半天蹦出一个字。
“传输速率:0.1 bit/s。”
也就是说,发一个“你好”,得发几分钟。
“这能干啥?”顾盼急了,“打个电话都不行,发个短信都费劲。要是打仗的时候用来传情报,黄花菜都凉了。”
林远看着那个慢吞吞的数据。
这是物理极限。中微子和物质作用的概率太低了,哪怕用了这么多黑科技,依然很难捕捉。
“嫌慢?”
林远沉思片刻。
“那我们就多嘴。”
“什么?”
“既然一个铃铛响得慢。”
“那我们就挂一万个铃铛!”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阵列。
“我们不做一个大探测器。”
“我们做阵列式的!”
“就像蜻蜓的复眼。”
“把一万个微小的晶体单元,排成一个矩阵。”
“当一束中微子流打过来的时候。”
“这个响一下,那个响一下。”
“虽然每个都很慢,但加起来就是一首曲子!”
“这叫并行通信。”
三个月后。
锦屏山地下实验室。
一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上千个微小的探测单元。
它们被冻在液氦里,悬浮在磁场中。
“准备接收。”
这一次,信号源不在头顶。
在地球的另一端。
南美洲,阿根廷。
那里有一座核电站林远通过保罗·辛格的关系协调的测试源。
“发射!”
一束看不见的中微子流,穿过地壳,穿过地幔,穿过地核。
它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