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脸颊,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罗虎那粗犷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无声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宋献策,挤眉弄眼,那意思不言而喻:看见没,老子说得对吧!
宋献策捻着胡须,老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闪烁着“国本可期”的光芒。
徐秋菱被这阵仗弄得愈发窘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陈海的眼睛,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地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入了陈海的耳中。
陈海笑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反而不美。
他收回手,转向门外跪着的那群失魂落魄的学者,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都起来吧。”
“陛下……”陈升等人抬起头,依旧满脸罪色,不敢起身。
“朕刚才说了,你们是勇士。”陈海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探索未知,本就充满了风险。房子塌了,朕可以再给你们盖一座更大更好的。钱没了,朕可以再给你们拨。但你们这份敢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触摸天空的勇气,是国之瑰宝,千金不换!”
他看着那些年轻而又惶恐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的,不是一群永远不会犯错的奴才,而是一群敢于试错、敢于挑战的先驱!这一次的失败,不是耻辱,而是勋章!是你们为大秦的蓝天之梦,所付出的第一笔宝贵学费!”
“朕,不但不罚你们,还要赏你们!”
“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一份详细的事故报告和改进方案。朕给你们双倍的经费,更好的人手!朕只要你们记住一点,下一次,在确保人的绝对安全之前,不准再进行载人试飞!”
陈升和他的学生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惩罚,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陛下的安慰、勉励和加倍的支持!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臣……臣等,誓死不负陛下厚望!”陈升这位年过半百的学者,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哭得老泪纵横,重重地叩首下去。
安抚完众人,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回徐秋菱身上,语气变得温和公允:“为了感谢徐院长与总医院今日救治有功之臣,也为了听取一下总医院后续的发展需求。朕想私下里请徐院长吃顿便饭,不知徐院长可否赏光?”
这话问得冠冕堂皇,在场的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听取需求,这分明就是天子发出的约会邀请!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徐秋菱身上。
徐秋菱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陛下的态度,大臣们的眼神,已经将一切都挑明了。
她脑中飞速旋转,最终还是那份医者的本能占了上风。
她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镇定:“谢陛下隆恩。只是……医院里还有几台手术等着臣女,实在抽不开身。”
听到前半句,罗虎的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可听到后半句,老狐狸宋献策的眼睛却亮了。
果然,徐秋菱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陛下若有吩咐……待臣女忙完手头之事,再……再说吧。”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片刻,匆匆行了一礼,便以查看其他病人为由,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海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再说”,便是“可以谈”。这个回答,比直接答应,更让他满意。
“摆驾回宫。”
……
御驾远去,军机处的一众大臣们却没散。
罗虎一拍大腿,急吼吼地说道:“哎呀!这徐院长怎么就走了呢!多好的机会啊!”
“你懂什么!”宋献策瞪了他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这叫以退为进!徐院长是何等聪慧的女子,既保全了女儿家的颜面,也给了陛下一个台阶。这事啊,成了七八分了!”
“那还有两三分呢?”陆文凯凑过来问道。
“剩下的两三分,”宋献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刚从总医院里出来的,穿着医官袍服的老者身上,“就要看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为陛下分忧了。”
那老者正是徐秋菱的父亲,如今在太医院和总医院都挂着职的徐茂才。
“茂才兄,别来无恙啊!”宋献策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京城有名的酒楼“同福居”的雅间里。
徐茂才看着面前这几位轮番给他敬酒的大人物,心里已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