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们动作娴熟地装填着开花弹，设定引信。
“全军……开火！”
“轰——！！”
比清军炮击更为猛烈、更为集中的爆炸声，如同晴天霹雳，在德州城头炸响。
数十颗带着死亡呼啸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着三里外的清军炮兵阵地覆盖而去。
孔有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小黑点，那些黑点越来越大，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坠而下。
“隐蔽！！”他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在清军的炮兵阵地上炸开。
那不是实心弹砸在地上的闷响，而是开花弹内部炸药爆炸时产生的恐怖冲击。
一门红夷大炮被一颗炮弹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身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像利刃一样向四周横扫。
周围的炮手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
另一处，一颗炮弹落在堆放的火药桶旁，引发了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爆炸的冲击波，将邻近的一门大炮连同炮架整个掀翻。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清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那些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红夷大炮，转眼间就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幸存的清军炮手和民夫哭喊着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组织。
孔有德被亲兵死死按在地上，碎土和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背上。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阵地和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精心准备的炮兵阵地，在对方第一轮炮击中，就损失了近一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他们的炮，怎么能打得这么准？还……还会炸？”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德州城头，赵老四放下千里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城头回荡。
“漂亮！干得漂亮！”他狠狠一拍年轻炮长的肩膀，“告诉弟兄们，晚上加餐！人人有肉吃！”
城墙上的靖难军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第一回合的较量，他们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完胜。
多铎在中军大帐中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脸色由最初的期待，慢慢变得铁青。
当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告炮兵阵地几乎全毁时，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废物！孔有德这个废物！”他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三十门红夷大炮，连对方的墙皮都没蹭掉，就全没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还未出动，赖以攻城的重炮就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一名满洲甲喇额真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赵老四的骑兵……出城了！”
多铎猛地回头，眼中喷出怒火。
“出城了？多少人？！”
“约莫三千骑！全是火铳骑兵！正朝着我军左翼而来！”
“好！好一个赵老四！”多铎怒极反笑，“他以为没了大炮，本王就奈何不了他？他这是在找死！”
“传令！命左翼蒙古两旗，迎击！告诉他们，只要缠住这股明军骑兵，本王亲率正白旗主力，从中路压上，一举冲垮他们的步兵！”
他相信，只要进入肉搏战，他天下无敌的八旗勇士，一定能让靖难军血债血偿。
战场的另一侧，三千靖难军骑兵在一名悍将的带领下，正以严整的队形，朝着清军左翼的蒙古骑兵阵地快速机动。
他们人手一支短管燧发枪，马鞍上还挂着数枚轰天雷。
他们没有像传统骑兵那样直接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敌军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开始沿着对方的阵线进行横向移动。
“开火！”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第一排的一千名骑兵同时举枪，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一片白烟瞬间笼罩了阵线。
对面的蒙古骑兵阵中，顿时人仰马翻。
虽然这个距离上杀伤有限，但那种闻所未闻的骑兵战术，还是让蒙古人陷入了一片混乱。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轮番射击。
靖难军的骑兵如同一个移动的火力平台，不断地用子弹削弱着对手。
蒙古骑兵终于忍耐不住，在将领的呼喝下，发起了冲锋。
“扔雷！”
靖难军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