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有仗打了!俺就知道主公忘不了俺罗虎!”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那双看文书就犯困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信上的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抽调精锐,寻机突袭寿州刘良佐部,动静越大越好……”
“好!”
“好!”
“好!”
罗虎连叫三声好,兴奋得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他再也顾不上跟宋献策打招呼,转身就冲出公署大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狂吼:
“王大疤!张城!都给老子滚过来集合!”
“开饭了!”
宋献策看着他那副饿虎扑食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拿起罗虎丢下的毛笔,蘸了蘸墨,继续在文书上批注起来。
罢了,这头猛虎,终究是关不住的。
罗虎的大帐内,将校云集,杀气腾腾。
地图铺开,罗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颍州。
“刘良佐这个老小子,把他最精锐的三万人马都搁在了颍州。”
罗虎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
“名义上是防着咱们,实际上是怕边上的高杰抢他地盘。这不就是把一块最肥的肉,送到咱们嘴边上吗?”
“将军,怎么打,您下令!”
王大疤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简单!”
罗虎一拳砸在地图上。
“王大疤,你带铁甲骑兵,绕到颍州西边去,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
“其余步队、炮队,跟我从正面压上去!”
“咱们的计划就两条:要么,把他们打出城,让王大疤在野地里收割他们。要么,逼得他们向寿州的刘良佐求援,王大疤就半路打他的援兵!”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
次日,天刚蒙蒙亮。
颍州城外的旷野上,靖难军的步兵方阵已经悄然列阵完毕。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无声地对准了那座看似坚固的城池。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没料到罗虎会突然动手,当他们看到城下那片肃杀的黑色军阵时,瞬间乱作一团。
“开火!”
罗虎面无表情地挥下手臂。
“砰砰砰砰砰!”
数百杆燧发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仿佛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城墙上,瞬间腾起一片诡异的血雾。
那些还举着弓箭刀枪,准备叫骂的守军,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片成片地向后倒下。
仅仅一轮齐射。
城墙垛口后,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
幸存的守军躲在墙后,肝胆俱裂,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们从那极致的惊恐中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铅弹呼啸着,轻易地撕裂木盾,穿透铁甲,将血肉之躯打成筛子。
城头守军的士气,在短短几分钟内,被这种闻所未闻、无法理解的打击方式彻底击溃。
“上炮!”罗虎大手一挥。
几门12磅的“神雷改进型”野战炮被推了上来。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一枚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精准地轰在颍州城门上方的城楼上。
砖石飞溅,木屑横飞。
那座雕梁画栋的城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碎的积木,轰然垮塌,露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这一炮,不仅轰开了城墙,也彻底轰碎了城内所有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败了!快跑啊!”
城内彻底乱成一锅粥。
残存的守军丢盔弃甲,疯了一般冲向西门,打开城门仓皇向外逃窜。
他们以为逃出了生天。
却一头扎进了王大疤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口袋。
早已等候多时的铁甲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潮水,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奔涌而出。
马刀挥舞,转轮火铳的枪声不断炸响。
这场溃逃,转瞬间变成了一场冷酷而高效的单方面屠杀。
战斗,或者说追剿,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当刘良佐接到颍州被围的急报,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颍州城破、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战报就紧接着送到了他的案头。
三万大军。
前后不到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