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造!你竟敢造反!”王宗黯目眦欲裂,挥刀迎上。
两股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营中彻底大乱!救火的,守门的,内讧的,不明所以的军士乱窜,军官呵斥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
“左军将士听着!”李继筠跃上一处高台,声如洪钟,“王建勾结蜀逆,劫夺钦犯,图谋不轨!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随我擒杀叛贼王宗黯,立功者,重赏!”
他麾下那营一直按兵不动的精锐,此刻如同出闸猛虎,在李继筠的带领下,直扑战团核心!目标明确——王宗黯!
王宗黯被张造缠住,猝不及防,侧翼被李继筠狠狠撞上!他武艺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顷刻间陷入重围,险象环生。
“顶住!给我顶住!”王宗黯狂吼,心中却一片冰凉。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敌袭,也不是张造突然造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目标就是他,是叔父王建留在营中的力量!
皇帝!是皇帝!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叔父算准了皇帝可能在祭祀时动手,却没想到,皇帝动手的地方,不是宫中,而是大营!更没想到,李继筠、张造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物,早已被皇帝收买!
“噗!”
一柄长枪,趁乱刺入王宗黯肋下。他惨叫一声,手中刀势一缓。李继筠看准机会,踏步上前,雪亮的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出丈余远!
王宗黯,死!
主将授首,他麾下的亲兵顿时士气崩溃,或降或逃。张造带来的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见势不妙,立刻倒戈。李继筠迅速控制住局面,分兵把守营门、武库、马厩等要害,并派人弹压各处零星抵抗。
不到半个时辰,左军大营,易主。
李继筠提着王宗黯血淋淋的人头,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渐渐被控制住的乱军,心中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后怕和决绝。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王宗黯已死!叛党已诛!左军将士,各归本位,听候陛下旨意!有敢擅动者,格杀勿论!”
“谨遵将军号令!”
第三节祭坛惊变
承天门外,祭祀已近尾声。
李晔正要将最后一炷香插入鼎中,忽然——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号炮,自城中某处远远传来,在黎明的天空中回荡。
坛下百官悚然一惊,纷纷抬头,不明所以。只有极少数人,如张濬、杜让能,脸色微变,似乎猜到了什么。
王建脸色瞬间阴沉如铁!这号炮声,绝不是祭祀仪程的一部分!而且,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左军大营!
他猛地看向祭坛上的皇帝。
李晔仿佛没听到那号炮声,依旧从容地将香插好,然后缓缓转身,面向坛下百官。玉珠晃动,他的面容在珠串后若隐若现。
“众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方才号炮,乃城中平乱信号。有宵小之徒,趁国祭之时,意欲作乱,已被朕,一举荡平。”
百官哗然!平乱?什么乱?谁作乱?
王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皇帝不仅察觉,而且抢先动手了!目标,就是他的左军大营!宗黯……恐怕凶多吉少!
他眼中杀机毕露,手已按上剑柄。他身后那两百甲士,似乎也感受到主将的杀意,微微骚动,手按兵器。
坛上,张承业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坛下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仪仗侍卫、宦官,也悄然移动位置,隐隐对王建及其亲卫形成了包围之势。更远处的宫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手持劲弩的神策军士,弩箭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坛下。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卿。”李晔的目光,穿透玉珠,落在王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王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刻翻脸,固然能杀皇帝,但他这两百人,绝对走不出这宫门!而且,大营已失,他在长安便是无根之木,即便杀了皇帝,也必被其他势力吞得渣都不剩。
为今之计,唯有……忍。
“臣……”他松开剑柄,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臣听闻城中生乱,心忧陛下安危,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王卿忠君体国,朕心甚慰。”李晔点点头,话锋却陡然转厉,“然,左军大营之中,有人勾结外藩,劫夺钦犯,意图不轨!王宗黯等一干逆党,已然伏诛!王卿,你身为左军中尉,对此……可知情?!”
最后三字,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勾结外藩?劫夺钦犯?王宗黯伏诛?
信息量太大,震得百官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