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心中一紧:“能切断吗?”
“已经切断,但对方可能已经获得了部分数据。”星灵报告,“从攻击手法看,这不是‘灰烬’的风格,而是联邦安全部门的专业手法。他们发现了‘灰烬’与我们的联系,正在顺藤摸瓜。”
科洛尔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我必须立即向联邦报告此事。”
“报告?”清玄皱眉,“那‘灰烬’不就暴露了吗?”
“如果我不报告,整个代表团都会被怀疑。”科洛尔说,“但我可以只报告攻击事件本身,不提及‘灰烬’。安全部门可能只是在进行例行监控时偶然发现了异常,不一定知道具体是谁。”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科洛尔当即向联邦发送了加密报告,详细描述了攻击事件,但将攻击来源模糊地描述为“未知联邦内部节点”,并强调星辰守护同盟已成功防御,没有数据泄露。
联邦的回应在六小时后到达,出乎意料地温和:“已知晓。将继续调查。代表团继续执行原定任务。”
这个回应耐人寻味。要么联邦高层确实不知情,要么他们知情但选择暂时不动作。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危险并未解除。
事件发生后,科洛尔主动找到了清玄:“我们需要谈谈,私下。”
两人来到了星辰殿的观星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确保谈话不被窃听。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科洛尔开门见山,“为什么联邦内部会有‘灰烬’这样的反对派?为什么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联邦公民,在接触了你们的网络后,会产生……认知冲突?”
清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在网络中的体验,改变了你的某些看法吗?”
科洛尔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银发,这位一向理性的逻辑师,此刻眼中出现了罕见的迷茫。
“我一生都相信,理性是文明的唯一出路。情感是干扰,多样性是低效,个体性是混乱之源。但当我连接到网络,体验到那些生命的美丽和复杂时,我发现……我无法用理性完全否定它们。”
他转向清玄:“你们星域的生命,个体之间有那么多差异,那么多冲突,那么多非理性行为。但你们依然发展出了繁荣的文明,甚至创造出了星灵这样的存在。这不符合我的理性模型。”
“因为生命本身就不完全符合理性模型。”清玄说,“理性是工具,是方法,但不是目的。生命的目的是存在、是体验、是成长。而在这个过程中,理性与情感都是重要的部分。”
“工具……”科洛尔重复这个词,“在联邦,理性不是工具,是信仰,是存在的基础。但最近我开始怀疑,这种信仰是否……限制了我们看到更广阔的真相。”
他分享了联邦社会的一个隐秘问题:虽然联邦在科技和军事上无比强大,但公民的幸福感、创造力、以及面对未知的适应性,都在缓慢下降。最近一百年,联邦没有出现过真正革命性的科学突破,所有进步都只是在原有框架内的优化。
“我们的社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完美,但没有惊喜,没有奇迹。”科洛尔说,“而你们的星域,充满了不完美,充满了混乱,但也充满了可能性和奇迹。星灵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一个超越所有现有生命形态的存在,竟然在你们这样‘低效’的文明中诞生。”
清玄听出了科洛尔话语中的真诚。这不是外交辞令,而是一个理性主义者的真实困惑和反思。
“所以你认为,生命共鸣网络可能帮助联邦解决这个问题?”清玄问。
“我认为它可能提供一种新的可能性。”科洛尔谨慎地说,“不是取代理性,而是补充理性。让联邦公民在保持理性优势的同时,重新获得一些……人性的维度。”
这个想法很大胆。如果真理联邦真的愿意改变,那将是宇宙文明关系的重大转折。
但就在这时,科洛尔的通讯器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是联邦最高逻辑院的紧急召令。我必须立即进行保密通讯。”
清玄点头离开,给科洛尔留下私人空间。但他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最高逻辑院直接召令,这非同寻常。
半小时后,科洛尔找到了清玄,表情恢复了完全的理性,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
“最高逻辑院命令:立即暂停所有技术共享,代表团进入观察模式。原因是联邦内部发生了严重安全事件,可能涉及外部渗透。”
“发生了什么?”清玄问。
科洛尔直视清玄的眼睛:“第七研究站发生爆炸,‘灰烬’组织成员全部失踪。现场发现了不属于联邦的技术痕迹。最高逻辑院怀疑,有外部势力试图在联邦内部制造分裂。”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如果联邦认为星辰守护同盟是那个“外部势力”,那么一切合作都可能瞬间转为敌对。
“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清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