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他说,“接了延时继电器,火源用钨丝加热,温度可控。烧完自动断电,不留痕迹。”
三人再次进入实验室。这次更安静,整栋楼几乎空了。程野把电路板装进通风橱下方,连上电源线。林婉清戴上手套,取出那瓶粉末,倒入一个小坩埚。苏晚晴检查门窗是否锁好,顺手拉上了窗帘。
六点十二分,程野打开设备开关。指示灯亮起,进入待机状态。
六点十三分整,头顶的日光灯突然熄灭。整个实验室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投下一圈微弱红光。
程野按下启动钮。
通风橱内的钨丝瞬间升温,接触到坩埚底部。粉末开始反应,先是冒出一丝白烟,接着爆出几点星芒。紧接着,一团绚丽的光焰腾起——蓝绿交织,夹杂着跳跃的深红光点,像极光落入瓶中。
光焰持续了不到八秒,便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余烬般的橙光,在坩埚底部缓缓熄灭。
谁都没说话。
那几秒钟的光芒太特别,不像普通化学实验。它有节奏,像是某种信号:三短、两长、一急闪。
林婉清突然掏出素描本,翻到空白页,凭记忆画下光焰的脉冲顺序。她对照之前写的反应式,喃喃道:“cucl?先燃,zns延迟半秒最后爆发……这不是随机燃烧。”
“是编码。”苏晚晴说。
程野从工具箱拿出一台老式录音笔——是他修好的旧货,能录环境音。他刚才一直开着。现在按下回放,传出一段杂音,然后是清晰的电流滴答声:嘀、嘀、嘀、哒、哒、嘀嘀嘀。
摩斯密码。
林婉清听了一遍,脸色变了:“这是字母。”
她迅速写下对应符号:三点为s,两长为u,三短为s。组合起来是sus。
“sus?”程野皱眉。
“不是单词。”苏晚晴盯着坩埚,“是缩写。可能是‘suspect’,也可能是‘suspension’……或者,是名字开头。”
林婉清忽然抬头:“我档案上的曾用名——福利院登记的是‘苏小婉’。”
空气凝住了。
程野慢慢收起录音笔。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通风橱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和林婉清。两人站得很近,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手臂。
“这瓶东西,不是证据。”苏晚晴低声说,“是信。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找,提前留下了接头方式。”
“谁?”程野问。
“知道我们生日的人。”林婉清看着坩埚残渣,“知道我们会被调换的人。知道该怎么让我们看见真相的人。”
她顿了顿,伸手摸向手腕上的红绳。同一时刻,苏晚晴也碰了下樱花银镯。
六点二十分,主电源恢复供电。日光灯重新亮起,刺得人眨眼。
程野拔掉线路,拆下电路板。林婉清用镊子夹起坩埚,把残渣装进密封袋。苏晚晴最后检查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指纹或痕迹。
他们熄灯出门,锁好门锁。走廊空荡,脚步声在墙面间反弹。
走出实验楼时,天已全黑。远处操场传来夜跑学生的呼喊声,一声接一声。
苏晚晴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六点十三分,国旗下升旗。”她说,“全校集合。”
林婉清明白她的意思:“升旗手是学生会安排的。”
“顾明川负责名单。”程野说。
三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晚晴从书包里取出那个录音模块,握在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模块递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接过,放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们分头离开。拐弯前,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三楼最东侧的窗户亮着灯,一闪即灭。
像是有人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七分,苏晚晴站在体育馆西侧入口。铁门虚掩着,门轴处有新擦过的痕迹,不锈钢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她抬手推门,门内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塑胶地板清洁剂的味道。她没开灯,只靠着高窗透进来的天光辨认方向。东侧看台下有一排储物柜,编号从a01到a36,其中a22柜门微开一条缝,露出半截蓝色布带——那是她昨天放学时塞进去的运动外套袖口。
她走过去,拉开柜门。外套还在,内袋鼓起一块。她伸手取出一枚u盘,外壳是磨砂黑,没有标识。她没插进手机,只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接口边缘,确认没有刮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塑胶地面发出沉闷回响。她没回头,把u盘放回外套口袋,合上柜门。
林婉清走到她身边,校服领口第二颗纽扣仍系歪着。她左手提着一个帆布包,右肩背一只素描本,封皮边角卷起,露出底下浅灰纸页。“你来得早。”她说。
“六点十三分升旗。”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