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周瑜的肉里。
“公瑾!你来了!太好了!”
“快!快调动禁卫军!”
“调动你的亲卫营!”
“去镇压!去把那些乱民都杀光!”
孙权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只要杀怕了他们,只要血流够了,他们就不敢动了!”
“快去啊!”
周瑜任由孙权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旧主。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想要继承父兄基业的年轻人。
此刻,孙权的眼里只有恐惧,只有杀戮。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场起义的根源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百姓为什么会造反。
他只在乎他屁股下面那张椅子。
“主公。”
周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杀不完了。”
“什么?”孙权愣住了。
“全城的百姓都起来了。”
周瑜指了指殿外那震天的喊杀声。
“不仅仅是东大营。”
“南门、西门、北门的守军,都在响应。”
“就连这侯府里的侍卫,刚才我也看见有人偷偷扔掉了兵器。”
“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不!”
孙权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我不信!”
“我孙家在江东经营三世!恩泽广布!”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众叛亲离!”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冰冷的虎符。
那是调动江东最后三万精锐禁卫军的兵符。
也是孙家最后的底牌。
“给你!公瑾,我把这个给你!”
孙权将虎符硬塞进周瑜的手里,双手紧紧握住周瑜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我江东的大都督!”
“你是伯符的结义兄弟!”
“你答应过伯符,要保我孙家江山永固!”
“去!带着禁卫军,把东门给我堵住!”
“谁敢开门,就杀谁!哪怕把建业城杀空了,也要给我守住!”
虎符冰冷刺骨。
周瑜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铜块。
这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责任的枷锁。
若是放在三天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枚虎符,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维护孙家的尊严。
可是现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世界地图。
浮现出了诸葛亮那句“星辰大海”。
浮现出了那艘“昆仑号”战列舰的宏伟蓝图。
更浮现出了,昨晚电影里,那个名叫喜儿的姑娘绝望的眼神。
“公瑾!你说话啊!”
见周瑜沉默,孙权急了,甚至跪了下来。
“看在伯符的面子上……”
周瑜的身体猛地一颤。
伯符……
那个如烈火般耀眼的男子。
那个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要一起打天下的兄长。
若是伯符在此,看到这满城的饥民,看到这腐朽的世家,他会怎么做?
他会挥刀屠杀自己的百姓吗?
周瑜闭上了眼睛。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主公,这是臣……最后一次为您尽忠了。”
周瑜紧紧握住虎符。
猛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孙权那充满了希望与疯狂的笑声。
“好!好!公瑾去了!江东有救了!”
“杀!给我杀光他们!”
……
建业城,东门城楼。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火星。
周瑜手握兵符,一步一步地登上了这道高达三丈的城墙。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沉重一分。
城楼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队,正严阵以待。
他们是周瑜的死忠。
也是这建业城里,唯一还保持着建制和战斗力的部队。
只要周瑜一声令下。
这几百把强弩,就能把城下那些试图打开城门的起义军射成刺猬。
“都督!”
亲卫队校尉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下面的乱军已经开始撞击门栓了!”
“请都督下令!我们誓死为您一战!”
“只要杀退这一波,咱们就能把城门封死!”
校尉的双目赤红,手中的战刀已经饥渴难耐。
周瑜没有说话。
他走到城垛边,向下望去。
这一眼,让他如遭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