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火。
是怒火。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饥饿,被权贵践踏了太久的尊严,在这一刻,借着城外那飘来的红烧肉香味,彻底引爆了。
“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声,不再是用来警示外敌,而是成了旧政权濒死的哀鸣。
东门校场。
原本森严的军营,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低级军官,跳上了一辆运粮的空车。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举着一张皱巴巴的、不知从哪弄来的《民声报》号外。
那是昨晚赤曦军用热气球撒进来的。
上面印着四个大字——《告江东同胞书》。
“弟兄们!”
军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咱们当兵吃粮,为的是保家卫国!”
“可现在,咱们连口稀粥都喝不上了!”
“咱们的爹娘在家里饿死,咱们的老婆孩子被卖去做奴婢!”
“而那些世家大族呢?他们在地窖里囤着几万石的大米,发霉了都不肯拿出来给咱们吃一口!”
底下,数千名士兵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盯着那个军官。
那是饥饿到了极致的眼神。
也是理智崩塌前的最后宁静。
“孙家不管咱们的死活!”
“周都督也变不出粮食来!”
军官猛地挥舞着手中的报纸,指向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赤曦军营地。
“但是城外有!”
“赤曦军说了,只要咱们打开城门,只要咱们不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每个人,发三十斤大米!两斤猪肉!”
“咱们的家人,还能分到地!”
“分到那种不用交租子、世世代代属于咱们自己的地!”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满是火药的木桶里。
人群炸了。
“吃饭!”
“分地!”
“开城门!”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这声音就像是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谁敢造反!”
一名身穿精良铠甲的督战队校尉,带着几十名亲兵冲了过来。
他拔出长剑,一剑砍翻了那个站在车上的军官。
鲜血喷溅。
军官倒了下去,但他手中的报纸,却飘飘荡荡,落在了人群中。
这一剑,没有吓住饥饿的士兵。
反而,彻底斩断了他们心中那根名为“军纪”的弦。
“他杀了老赵!”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弟兄们,杀啊!”
无数只枯瘦的手,举起了长矛,举起了战刀,甚至举起了石头。
那一刻,督战队那几十个人,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愤怒的人潮吞没。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起义,开始了。
……
吴侯府。
这里曾经是江东权力的中心,是威严与秩序的象征。
但此刻,这里只剩下了惊慌与混乱。
宫女们抱着金银细软四处乱窜,太监们尖着嗓子在回廊里奔跑。
“反了!反了!”
“东大营反了!”
“守军正在攻击卫兵,企图打开东门!”
一声声凄厉的禀报,穿过层层宫门,直达内殿。
大殿之上。
孙权披头散发,赤着双脚,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惧。
那双碧眼之中,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孙权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玺,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价值连城的传国玉玺(伪),崩掉了一个角。
“我是吴侯!我是江东之主!”
“他们怎么敢背叛我!”
“这群贱民!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孙权咆哮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主公!”
殿门被推开。
周瑜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银白色的战甲,只是此刻,这身战甲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公瑾!”
看到周瑜,孙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扑了过去,死死抓住周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