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军政大学的操场上,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
张飞手中的酒瓶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他与过去那个旧军阀张翼德的决裂。
关羽看着三弟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拍了拍张飞宽厚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弟,或许……我们以前真的错了。”
“但这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知错了,却还要抱着那个腐朽的旧梦不肯醒来。”
“李峥……不,委员长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孔孟未尽之业,是万世开太平的基石。”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给天下人看看!”
张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暴戾,多了一份憨厚与坚定。
“二哥,俺晓得了!”
“明天俺就去新兵连,俺要当个最好的兵!”
兄弟二人在寒风中对视,无需多言,两颗心在这一刻,真正融入了这片红色的土地。
……
次日清晨。
洛阳,未央宫。
这里曾是汉家天子的寝宫,如今却成了中华临时共和政府的心脏。
没有了往日的宫娥太监,没有了繁琐的礼仪。
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灰色干部服、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以及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李峥的办公室位于未央宫的偏殿,陈设简朴到了极点。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
墙上挂着那一幅标注着红蓝箭头的巨型地图。
角落里,一台最新试制的留声机正放着舒缓的《高山流水》。
李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在等人。
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甚至不惜动用最高规格护送的人。
“报告!”
门外传来了陈宫略带激动的声音。
“委员长,人到了!”
李峥猛地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快请!”
大门被推开。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照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脚上是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草鞋。
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并没有初见最高领袖的惶恐,只有一双如深潭般平静、却又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诸葛亮,字孔明。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就这样安静地走进了这个即将改变世界走向的房间。
“南阳郡棘阳乡文书诸葛亮,见过委员长。”
诸葛亮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赤曦军礼,而不是旧时代的跪拜礼。
李峥大步走上前,没有丝毫架子,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诸葛亮的手。
那双手有些凉,指腹上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孔明,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李峥的热情,让一向淡定的诸葛亮也微微有些动容。
他感受到了李峥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是真诚的,不带一丝虚伪。
“亮何德何能,敢劳委员长如此挂念。”
诸葛亮谦逊地说道。
“哎,这里没有委员长,只有同志。”
李峥拉着诸葛亮走到沙发前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一举动,让站在门口的陈宫都看呆了。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张辽、高顺这样的方面军司令,李峥也从未如此殷勤过。
诸葛亮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杯茶不好喝。
这不仅仅是礼遇,更是一场考试。
一场关于天下、关于未来、关于生死的考试。
果然。
李峥坐定之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没有问南中的局势,没有问棘阳乡的改革,甚至没有问天下大势。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诸葛亮愣住了。
“孔明,若我给你十年时间,给你不受限制的权力,给你足够的预算。”
“你如何让共和国每一个孩子,无论贫富贵贱,都能识字?”
诸葛亮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迎上了李峥那灼灼的目光。
这个问题,太大了。
也太实了。
在这个时代,识字是士族豪强的特权,是垄断权力的壁垒。
让每一个孩子都识字?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