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半空中,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
张飞愣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班长,正站在那名新兵身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你敢拦俺?”
张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芝麻大的班长,竟然敢拦他这个“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
“报告营长!”
那名班长虽然抓着鞭子,但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声音洪亮地吼道:
“根据《赤曦军纪律条令》第三章第五条!”
“严禁军官体罚、辱骂、殴打士兵!”
“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军纪!我有权制止您!”
张飞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他猛地一用力,想要夺回鞭子,却发现那名班长的力气竟然不小,死死抓着不放。
“军纪?”
“老子的拳头就是军纪!”
“在战场上,跑不动的兵就是累赘,就是害群之马!”
“老子这是在教他怎么活命!”
张飞怒吼一声,猛地跳下马,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然而。
就在他拳头举起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哗啦!”
整个连队,一百多名新兵,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喧哗。
而是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张飞。
一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张飞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愤怒。
那是尊严。
那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
“营长,请您住手!”
“营长,请您道歉!”
“营长,我们是革命军人,不是您的家奴!”
声音一开始很小,只是几个人在喊。
但转眼间,就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道歉!”
“道歉!”
“道歉!”
张飞彻底懵了。
他看着这群平时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新兵,此刻却像是一堵铜墙铁壁,向他压了过来。
他握着拳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打?
他能打十个,打一百个。
但这可是一百多个自己人啊!
而且,那种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气势,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猛将,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都在干什么!想造反吗?!”
就在这时,一名佩戴着“督导官”袖标的教官快步跑了过来。
张飞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那群新兵吼道:
“教官!你来得正好!”
“这群新兵蛋子要哗变!他们敢围攻上级!必须严惩!”
然而,教官并没有理会张飞。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受伤的新兵,立刻招手叫来卫生员进行包扎。
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飞。
“张飞学员。”
“根据新兵连士兵委员会的集体弹劾,以及我刚才的亲眼所见。”
“你涉嫌严重违反军纪,滥用职权,体罚士兵。”
“现在,我宣布,暂停你临时营长的职务。”
“请你立刻回校部,接受调查!”
张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弹劾俺?还要调查俺?”
“俺是为了练兵!俺是为了他们好!”
教官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不是为了他们好,今晚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上,大家会给你一个公道。”
“现在,请你离开训练场!”
“别逼我叫纠察队!”
……
当晚。
军政大学的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台上,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张飞黑着脸,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坐在那张椅子上。
台下,坐满了新兵连的战士,以及军校的各级教官。
甚至连刘备和关羽,也被特批坐在了旁听席上。
这是一场针对张飞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
在赤曦军中,这是解决思想问题、纠正错误作风的最高法宝。
但在张飞看来,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批斗会”,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俺不服!”
会议刚开始,张飞就梗着脖子吼道。
“俺带兵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身先士卒?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那个兵掉队了,俺打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