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财政部,想到了吗?”
陈默一怔。
他低头细看那段文字,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继而苍白。
作为主管财政的总理,民间高利贷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那些吸血鬼,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他一直找不到好的办法,只能靠行政命令去禁,却屡禁不止。
而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竟然提出了如此系统性的金融解决方案!
用经济手段对抗经济手段!
降维打击!
李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翻到第十八页,指着民兵教育的内容,看向沮授。
“沮授,你再看这段!”
“他说民兵不仅仅是武装力量,更是‘宣传队’和‘播种机’!”
“要让每一个民兵,都成为新思想的传播节点。”
“让红色的种子,在每一个村落生根发芽。”
“这种‘军民融合’与‘思想建军’的深度思考,连我们军政大学的教材里都没讲得这么透彻!”
“你们告诉我!”
李峥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声音如雷:
“这是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思考的维度吗?”
“这是一个郡委副书记能解决的问题吗?”
“不!”
“这是国策!”
“对于这种战略级的天才,如果我们还用那套死板的科层制去衡量他、去束缚他……”
“那不是稳重!”
“那是对革命事业的犯罪!”
“是对国家未来的不负责任!”
李峥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和沮授的心头。
振聋发聩。
是啊。
他们正在从事的,是颠覆千年的伟业。
既然连皇帝都可以推翻,连土地都可以公有,为什么选人用人,还要被旧时代的条条框框束缚?
如果制度阻碍了天才的脱颖而出。
那恰恰说明,是制度本身需要改革!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领,对着李峥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主席。”
“我检讨。”
“是被旧观念禁锢了思维,险些误了大事。”
“您说得对。”
“对于这样的国士,应当不拘一格!”
沮授也羞愧地低头表态:
“主席高瞻远瞩,我这就去拟定调令!”
见统一了思想,李峥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坚定有力:
“不仅要调。”
“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调!”
李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
“在共和国,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是能力,而不是资历!”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哪怕昨天是乞丐,今天我也敢让你当部长!”
“只要你尸位素餐,哪怕是老资格,明天也得给我回家抱孩子!”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李峥放下茶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另外。”
“将这份报告全文刊登在最新一期《民声日报》的头版头条。”
“标题就叫——《一份来自基层的治国策》!”
“我要让全国的干部都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什么叫真正的‘实事求是’!”
“还有!”
李峥猛地看向张合。
“给南阳方面发加急电报。”
“派最好的车!”
“派最精锐的警卫排!”
“务必在三天内,把诸葛孔明安全护送到洛阳!”
“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李峥眯起眼睛,声音森寒:
“我唯他们是问!”
……
南阳郡,棘阳乡。
深秋。
田野一片金黄,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碎金。
虽然已经是农闲时节,但棘阳乡的田间地头,依然热火朝天。
甚至比农忙时还要热闹。
在一条新疏通的水渠旁,一群老农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的中心,是一位年轻干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都磨破了边。
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了满是泥巴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上面全是黄泥,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虽然衣着朴素到了极点。
但他那清俊的面容,和那双睿智得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神,却让他在人群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