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瞥了一眼那书皮,眉头紧锁。
“某读《春秋》,晓大义。这些离经叛道的书,某不看。”
王实看了关羽一眼,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关学员,看不看是你的自由。”
“但在这里,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毕业。”
“如果不能毕业,你们将无法获得公民身份,只能去劳动农场进行体力改造。”
“你!”关羽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爆发,“你敢威胁某?”
“二弟!”
刘备连忙喝止,然后对着王实拱手道,“辅导员息怒,我二弟性子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会学的。”
王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下午第一节课,在大阶梯教室。”
“讲师是政务院的高级研究员。”
“别迟到。”
说完,王实转身离去。
……
下午,大阶梯教室。
这间教室足以容纳三百人,呈扇形分布,黑板是巨大的弧形。
刘备三兄弟坐在前排。
周围坐着的,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袁绍手下的旧将,有曹操那边的谋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乌桓贵族。
大家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尴尬。
曾经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敌人,如今却成了同窗。
“上课!”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五个大字——
《军队的本质》。
“诸位。”
讲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的各位,都曾统领千军万马,都是这乱世中的英雄豪杰。”
“那么,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军队,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名袁绍旧部站起来说道:“军队,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建功立业。”
讲师笑了笑:“保谁的家?卫谁的国?建谁的功?立谁的业?”
那人一愣,支吾道:“自然是……保君王之国,建个人之功。”
“很好,很诚实。”
讲师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提高音量。
“但这,就是旧军队必败的根源!”
“在你们眼中,士兵是耗材,是垫脚石,是你们博取封妻荫子的工具!”
“你们给他们吃粮,他们给你们卖命,这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奴役关系!”
“胡说八道!”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起。
关羽终于忍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丹凤眼圆睁,指着讲师怒斥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天经地义!”
“我等起兵,是为了上报国家,下安黎庶,是为了匡扶汉室!”
“何来奴役一说?”
“若是没有君王,天下大乱,百姓更是生灵涂炭!”
“你这狂徒,在此妖言惑众,否定忠义,简直是无父无君之禽兽!”
关羽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不少旧军阀的将领都在暗暗点头,觉得关羽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面对关羽的指责,讲师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放下粉笔,走下讲台,径直来到关羽面前。
“这位学员,你口口声声说‘忠君’。”
“那我问你。”
“若是君王昏聩,荒淫无道,鱼肉百姓,你是忠于君王,帮着他杀百姓?”
“还是忠于百姓,推翻这昏君?”
关羽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若有过,臣当死谏!若君不听,臣亦不可谋逆!”
“好一个死谏。”
讲师冷笑一声,“你死谏了,成全了你的忠名。”
“可那些被昏君害死的百姓呢?”
“他们活该去死吗?”
“因为你要成全你的‘忠义’,就要让千万百姓为你的名节陪葬?”
“这就是你的仁义?这就是你的大义?”
讲师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直刺关羽的心窝。
“我……”关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词。
“再说‘匡扶汉室’。”
讲师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汉室是谁的汉室?”
“是刘家的汉室,还是天下人的汉室?”
“若是刘家能让百姓吃饱饭,百姓自然拥护刘家。”
“可这四百年来,世家兼并土地,豪强欺压良善,皇室卖官鬻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