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李峥现在是用‘公义’二字,压住了所有的私欲。”
“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呢?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骄兵悍将呢?”
“一旦外敌尽去,一旦天下太平,人心中的贪欲,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共和……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权力这东西,就像是这长江水,看起来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李峥现在是圣人,但他能保证他的继任者也是圣人吗?”
“他能保证那个庞大的‘政务院’里,永远都不出奸臣吗?”
周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恢复了往日那种儒雅从容的气度。
“所以,我们不仅要顺应,更要等待。”
“我们要把江东治理好,保留住我们的元气和文化。”
“如果李峥真的能建立一个万世太平的新世界,那我们归顺他又何妨?那是天下苍生之幸。”
“但如果……”
周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这艘大船将来偏离了航道,或者是内部出了乱子。”
“那我们江东,就是这华夏大地上,最后的一块压舱石!”
鲁肃闻言,心中大定。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的挚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才是周公瑾。
这才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江东周郎。
即便是在如此绝望的局势下,他依然能从重重迷雾中,找到一条最适合江东生存的道路。
“公瑾高见!”
鲁肃深深一拜,“肃这就去安排,让《民声报》在江东全面发行,同时向主公进言,派遣更多学子北上许都求学!”
周瑜点了点头,伸手扶起鲁肃。
“去吧,子敬。”
“告诉吴侯,不要觉得委屈。”
“在这个大时代面前,个人的荣辱,家族的兴衰,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能活着,能看着这个古老的民族焕发出新的生机,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鲁肃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高台上,只剩下周瑜一人。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恐惧,也不再有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尊重,以及一种对未来的深沉思考。
“李峥啊李峥……”
周瑜轻声低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你赢了现在,但你能赢得了千秋万代吗?”
“我周公瑾,会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你起高楼,看着你宴宾客……”
“希望,你不要让我看到楼塌的那一天。”
……
与此同时,许都。
刚刚结束了一天繁忙工作的李峥,正站在政务院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雪已经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城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街道上,铲雪车正在忙碌着,孩子们在雪堆旁嬉戏打闹,清脆的笑声传得很远。
李峥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祥和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委员长。”
陈默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刚刚收到江东传来的急电。”
“哦?”
李峥转过身,眉毛微微一挑,“周瑜有什么动作?”
“不是动作,是表态。”
陈默将一份电报递给李峥,“江东宣布,将在全境范围内,无条件推广《土地改革法》和《义务教育法》,并请求中央政府派遣指导组南下。”
“而且,周瑜还亲自撰文,发表在了江东版的《民声报》上,题目叫《顺流而下》。”
李峥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顺流而下》……呵呵,好一个周公瑾。”
“果然是个聪明人。”
李峥将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这是看透了啊。”
陈默有些不解:“看透了什么?”
“看透了这大势。”
李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长江以南的那片区域。
“他知道,硬抗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选择了融入。”
“他想把江东变成我们体系内的一部分,甚至是最优秀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江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默恍然大悟:“这周瑜,果然深谋远虑。那我们……”
“全盘接受。”
李峥大手一挥,语气果断。
“既然他愿意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