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
“所谓的枭雄,不过是个手段高明、运气好点、成了气候的坏人。”
“他的存在,就是对‘主权在民’这四个字最大的嘲讽。”
陈默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委员长,我明白了。”
“既然杀不得,也用不得,那……”
“我们该如何处置他?”
李峥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陈默,你知道对于一个像曹操这样自负的人来说,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陈默思索了一下:“是失败?”
“不,他经历过无数次失败,赤壁之败都没能击垮他。”
李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比死更可怕的,是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变得一文不值。”
“是让他意识到,离了他这个‘大英雄’,地球照样转,甚至转得更好。”
“是让他亲眼看着,那些被他视若蝼蚁的百姓,是如何创造出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奇迹的。”
李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许都城外的一个点上重重一点。
“不用关他在监狱里。”
“把他送到‘功德林’去。”
“功德林?”陈默一愣,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就是西郊那个刚刚建好的‘战犯管理所’,我给它取个新名字,叫‘功德林’。”
李峥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在那里,没有丞相,没有魏公,没有英雄。”
“只有编号为001的学员——曹操。”
“给他发一套粗布衣服,给他一把锄头,给他一台纺纱机。”
“让他去种地,去挑粪,去烧煤球,去织布。”
“让他用自己的双手,去换取每一顿饭。”
“让他明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陈默听得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出曹操挑着大粪浇菜的画面,那种违和感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但随即,他又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不仅是惩罚,这是……重塑。
“还有。”
李峥继续说道,“给他订一份《民声报》,让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
“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修水利的,怎么搞工业的,怎么普及教育的。”
“让他看看,那些曾经在他治下瑟瑟发抖的百姓,如今是如何挺直腰杆做人的。”
“我要从精神上,彻底碾碎那个‘曹孟德’。”
“我要让他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活到最后,让他不得不承认——”
李峥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民,才是真正的英雄。”
“而他,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块稍微硬一点的绊脚石罢了。”
“他想做旧时代的统治者,我却要他做一辈子的工农阶级。”
“这,才是对他最彻底的审判。”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向李峥敬了一个军礼。
“委员长,我懂了。”
“这是‘诛心’。”
“不。”李峥摆了摆手,纠正道,“这是‘改造’。”
“不仅是改造他,也是做给天下人看。”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在共和的旗帜下,没有天生的贵种,也没有永远的罪人。”
“只要愿意劳动,愿意改造,哪怕是曹操,也能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这,就是我们新制度的自信!”
陈默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一刻,他对李峥的敬佩,已经无以复加。
这是一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仇恨、站在历史唯物主义高度上的大智慧。
“我这就去办!”
陈默拿起那份文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峥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点燃了那支烟卷。
青色的烟雾缭绕升起。
办公室的侧门帘子微微一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了出来。
正是赤曦军第一军军长,也是李峥最信任的警卫员出身的将领——周铁山。
他一直守在侧门外,刚才的一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有些词儿他听不太懂,什么“利己主义”,什么“阶级对立”。
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个不可一世的曹操,要去挑大粪了!
这让周铁山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喝了二斤烧刀子还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