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试探着问道,“或者,像对待刘协那样,软禁起来,给个虚职?”
“更不行!”
李峥断然拒绝,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刘协是吉祥物,是因为他本身就没有獠牙,他只是生错了位置,他别无选择。
但曹操是一头猛虎,是一头吃过人、见过血、而且有着极强个人魅力的猛虎。”
“软禁他?那是养虎为患。”
“让他出来做事?那是引狼入室!”
李峥站起身,在办公室内开始踱步。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的节点上。
“陈默,你刚才说,想让他为我所用。”
“我知道,军中也有不少人这么想。觉得曹操有大才,杀了可惜。”
“但是,你们都看错了一点。”
李峥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才,却没有看透他的‘质’。”
“曹操的本质是什么?”
陈默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回答:“乱世之奸雄?”
“那是许子将的评语,太文了。”
李峥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我给他定个位。”
“他是一个极致的、彻底的、无可救药的——利己主义者。”
“也是旧时代门阀士族与军阀结合体的最高代表。”
李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书,那是情报部门收集整理的《曹操生平实录》。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
“建安二年,宛城之战。”
“张绣已经投降了,曹操是怎么做的?”
“他看上了张绣的婶婶邹氏,强纳之,日夜宣淫。”
“结果呢?张绣不堪受辱,降而复叛。”
“这一战,死了谁?”
李峥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死了典韦!那个忠心耿耿、为他挡住无数刀枪的猛士!”
“死了曹昂!那个将战马让给父亲、自己步行赴死的长子!”
“还死了曹安民,他的亲侄子!”
李峥猛地合上书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他自己那点下半身的欲望,他不惜搭上自己最忠诚的部将、最优秀的儿子。”
“事后,他是怎么哭典韦的?”
“他说,‘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李峥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听听,这话多么感人,多么收买人心。”
“可实际上呢?如果他真的爱惜典韦,真的爱惜将士,他会在军营这种险地,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吗?”
“在他的潜意识里,典韦也好,曹昂也罢,甚至是荀彧、郭嘉,都只是他的工具,是他实现野心、满足私欲的耗材!”
“有用的时候,他可以解衣推食,可以倒履相迎。”
“一旦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或者触碰了他的逆鳞,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人!”
“吕伯奢一家是怎么死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世界观!”
陈默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剖析过曹操。
在世人的眼里,宛城之战是曹操的风流韵事,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在李峥的解构下,这成了一场赤裸裸的、极度自私的权力与欲望的展示。
“再看徐州屠城。”
李峥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厉。
“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泗水为之不流。”
“这是孝道吗?”
“不!这是立威!这是泄愤!这是为了抢地盘、抢人口、抢财富!”
“他把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当成了他霸业路上的垫脚石。”
“这样一个视万民如草芥、视人命如儿戏、骨子里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你觉得,他能被我们改造吗?”
“你觉得,他能理解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吗?”
“你觉得,他能真心实意地站在泥腿子这一边吗?”
李峥连续三个反问,如同三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头。
陈默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不能。”
“他的世界观早已固化,坚如磐石。”
“在他的眼里,天下是猎场,百姓是猎物,而他,是那个唯一的猎人。”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公天下’,而他追求的,永远是‘私天下’。”
“这是阶级的对立,是根本路线的冲突,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李峥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所以,结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