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走舸拖到了岸边。
“快!来人!”
“接应丞相!”
一群早已逃上岸的亲卫手忙脚乱地冲了下来,将曹操搀扶上岸。
双脚踩在坚实的泥土上。
曹操身子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全是黑色的痰。
他回过头。
看着江面上那场惨烈的大火。
看着那无数漂浮的残骸和尸体。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是败在兵法。
不是败在计谋。
甚至不是败在运气。
而是败在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力量面前。
那种力量,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丞相!丞相振作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是程昱。
这位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军师,此刻狼狈得像个乞丐,手里还死死抱着半卷被烧焦的文书。
“丞相!胜败乃兵家常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程昱跪在曹操面前,大声喊道:
“虽然水军败了,但我们还有陆军!”
“我们还有北方!”
“我们还有江陵!”
“江陵……”
听到这两个字,曹操灰暗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一把死死抓住了程昱的手臂,力气大得让程昱都在颤抖。
“对……对!”
“孤还有江陵!”
“那是孤的后方!那是孤的粮仓!”
曹操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又仿佛是在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江陵城内粮草充足,可支十年!”
“城墙高大,易守难攻!”
“只要退守江陵,依托坚城,孤就能收拢残兵!”
“赤曦军水战虽强,火炮虽利,但到了陆地上,未必是我北方铁骑的对手!”
“只要守住江陵,孤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曹操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努力挺起胸膛,试图找回一丝丞相的威严。
“快!”
“传令下去!”
“收拢岸边的溃兵!”
“不要慌!不要乱!”
“所有人,立刻向江陵撤退!”
“只要进了江陵城,我们就安全了!”
“那是我们的家!那是我们的根!”
随着曹操的命令,岸边原本混乱不堪的败兵们,似乎也找到了一丝主心骨。
“去江陵!”
“回江陵就有饭吃了!”
“快走啊!”
人群开始涌动,向着西面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