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威风。
他的盔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满脸都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野兽般的凶光。
他一把推开几名试图阻拦的乱兵,手中战刀一挥,直接砍翻了两个挡路的逃兵。
“滚开!”
“挡路者死!”
许褚背起仿佛丢了魂魄一般的曹操,朝着船舷边的一艘走舸冲去。
此时的曹操,哪里还有半点乱世奸雄的模样?
头上的丞相金冠不知去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那身代表着权力的红色战袍,此刻被烧得千疮百孔,还沾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和脑浆。
花白的头发被烟火燎得卷曲焦黑,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那张总是带着自信笑容、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脸,此刻布满了烟灰和惊恐。
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死死地抓着许褚的肩膀,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不可能……”
“孤有八十万大军……”
“孤有投石机……孤有连环船……”
“孤有天命在身……”
“怎么会输?怎么会输给几条连帆都没有的黑船?”
“砰!”
一根燃烧的断桅狠狠地砸在离他们不到三尺的地方。
火星飞溅,直接溅了曹操一脸。
“嘶——!”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曹操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火海。
是连绵数十里的惨叫。
是无数在水中挣扎求救的手臂。
那是他的基业。
那是他横扫中原、平定河北、一统天下的资本。
那是他曹孟德半辈子的心血啊!
此刻。
却在赤曦军那无情的炮火下,化为了灰烬。
“李峥……”
“你好毒……”
曹操咬碎了牙齿,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丞相!上船!”
许褚不由分说,直接将曹操像扔沙袋一样扔进了走舸。
随后他大吼一声,手中战刀猛地斩下。
“咔嚓!”
缆绳应声而断。
这艘小船像是一片枯叶,在惊涛骇浪和漫天火光中,狼狈地向着北岸划去。
身后。
是连绵数十里的火烧连营。
哭喊声、爆炸声、船体碎裂声,汇聚成了一曲旧时代的挽歌。
……
“昆仑号”上。
太史慈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那艘仓皇逃窜的小船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曹操那张惊恐扭曲的老脸。
“司令!”
身旁的副官有些急切地凑了过来,指着那艘小船。
“那是曹操的船!”
“我看清楚了,那是许褚!”
“要不要一炮把他……”
副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满是兴奋。
“只要一炮,这乱世就结束了!”
“不必。”
太史慈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杀了曹操?”
“太便宜他了。”
“委员长说过,死掉的曹操,只是一个死人。”
“顶多让后人多几句唏嘘。”
“但活着……活着却失去了一切的曹操,才是对旧时代最大的震慑。”
太史慈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深意的弧度。
“我们要杀的,不是曹操这个人。”
“我们要杀的,是他心中的‘天命’,是这天下世族心中的‘幻想’。”
“更何况……”
太史慈转过头,看向西面。
那里,晨雾笼罩,看不清虚实。
但太史慈知道,那里有一把尖刀,已经出鞘。
“赵云军长那边,应该也给丞相准备了一份大礼。”
“咱们海军吃肉,总得给陆军留口汤喝。”
“不然赵子龙那家伙,回去又要找我拼酒了。”
“传令!”
“全舰队压上去!”
“不必追击溃兵,封锁江面,清理残敌!”
“告诉所有战士,今晚,让这长江彻底改姓‘赤’!”
“呜——!!!”
汽笛长鸣。
声音雄浑而霸道,震碎了江面的薄雾。
黑色的钢铁舰队如同收割完庄稼的农夫,带着满载的荣耀,缓缓碾过这片废墟。
……
江陵北岸,乌林渡口。
“噗通!”
许褚跳进齐腰深的水里,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