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没了。
这对赤曦军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周铁山的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孙策是猛虎,虽然凶猛,但行踪可见。
而现在,猛虎死了,那条一直盘踞在北方的毒蛇——曹操,还会坐视不管吗?
孙权撤军撤得太果断了,果断得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更像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这江东,怕是要变天了。
而一旦江东稳住了阵脚,或者干脆倒向了曹操,那赤曦军面临的,将是比之前更加严峻的局面。
周铁山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手中的炭笔在纸上用力划过,力透纸背:
“然,职部以为,此战虽胜,隐忧更甚。”
“孙策既死,孙权继位。此子行事阴柔,深谙隐忍,恐比其兄更难对付。且江东军主力未损,撤退有序,其实力犹在。”
“更需警惕者,乃曹操。”
“孙策之死,必有曹贼暗中推手。今南方联盟虽乱,但曹贼极可能趁虚而入,或拉拢孙权,或吞并荆州。若曹孙刘三家真的合流,对我根据地将形成铁壁合围之势。”
“江夏虽胜,然仅是一隅。天下大势,正如委员长所言,黎明之前,必有至暗时刻。”
“职部恳请委员长,早做决断,防备曹操南下。”
“另:此战缴获黄祖军粮草甚多,还有一批江东军遗弃的攻城器械,职部已命人封存,听候格物院发落。”
“赤曦军第二军军长 周铁山 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铁山扔掉炭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来人!”
一名机要参谋快步走入。
周铁山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然后郑重地递给对方。
“八百里加急!用最快的马,换马不换人,务必在两天之内,把这封信送到许都,亲手交给委员长!”
“是!”
参谋接过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周铁山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江夏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上移,越过长江,越过淮河,最终停在了那个红色的圆点——许都。
那里,是赤曦军的心脏。
那里,有一个正坐在风暴眼中的男人。
“委员长……”
周铁山看着地图,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如铁。
“这边的天,我给你顶住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