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群也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爸,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郑文群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郑峰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但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这时,
红袍女子忽然开口了,声音依然温柔,但话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诸位客人远道而来,小女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她这话明显是对着满堂的纸人宾客说的,但郑峰总觉得她的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王大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夫人,你这是何意?”
红袍女子轻笑一声:
“老爷莫要生气,小女只是想和客人们打个招呼罢了。”
说完,
她竟然朝着郑峰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这一举动让郑峰彻底确定,她确实是在看着自己。
红袍女子那轻轻一拜,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潭心,激起千层浪。
而他身旁的郑文群所看到的世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他眼前是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的高堂。
整个屋子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唯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房顶的破洞中艰难地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几根断裂房梁和残破墙壁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朽木头混合的霉味,冰冷而潮湿。
这样干坐着,终究不是办法。
郑文群紧紧攥着拳,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焦躁感在他胸中翻涌。
所有线索,所有判断,似乎都只能依靠他父亲。
而他,
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的累赘。
那这个双人副本,设置的意义又在哪里?
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体验一把“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极致惊悚吗?
他深吸一口气。
根据父亲断断续续的交流,他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场景。
他的面前,此刻应该站满了……人。
一群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人。
郑文群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试图从父亲那只言片语中榨取更多信息。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大人物的府邸。
这个大人物,父亲称之为“王大人”。
今天,是这位王大人“大喜的日子”。
“喜”?
是结婚?还是纳妾?
郑文群的眉头紧锁,开始了他的逻辑推理。
王大人,听这个称呼,年纪应该不小了。
一个年事已高之人,却要大张旗鼓地办喜事,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蹊跷。
若是纳妾,倒也说得过去。
可古代纳妾的具体流程又是怎样的?
有哪些禁忌?
郑文群此刻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要是当初历史课能多听几耳朵,也不至于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两眼一抹黑。
知识改变命运,古人诚不我欺啊!
既然自身的知识储备指望不上,那就只能从周围的环境里寻找突破口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然而,
目之所及,依旧是死寂的黑暗和破败的轮廓。
不能行动,更是让他的一切想法都成了空谈。
如果剥离掉“惊悚世界”这个背景设定,眼前的场景其实并没有多么吓人。
无非就是在一间破屋子里罚坐罢了。
现在,
这屋子里最吓人的,恐怕就是他爸了。
一个中年男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自言自语,时而紧张,时而凝重。
果然,人吓人,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郑文群胡思乱想之际,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微弱的红光,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在这极致安静与黑暗的环境里,那点红光,显得格外扎眼。
他立刻屏住呼吸,眯起眼睛,死死地朝着那个方向盯去。
那是一面被烟火熏得焦黑的墙壁。
墙壁之上,一个扭曲的红色光点,正在缓缓地扩散,像一条拥有生命的血色蠕虫,在斑驳的墙面上诡异地游走。
红光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猩红的笔画。
它扭动着,拉伸着,慢慢地,竟然汇聚成了一个汉字。
因为距离太远,房间又实在太黑,郑文群只能竭尽全力地辨认着。
他的眼球因为过度用力而感到一阵酸涩,几乎要流下泪来。
终于,
那个字的轮廓逐渐成型。
他下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字。
“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