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没有更多煽情或鼓励。艾瑞斯率先踏出了洞穴。潮湿、微凉、带着浓烈植物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莱拉紧随其后,接着是残响那笨拙挪动的身躯,老 K 和卢卡斯断后。
里昂靠在洞穴深处的石壁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迅速被洞口垂挂的发光藤蔓和迷离光影吞没,最终消失不见。他紧了紧手中的木矛,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洞外雨林的一切细微声响。
雨林的清晨,光线是一种暧昧的灰蓝与荧绿的混合体,能见度比白天略好,但阴影也更浓重。夜间活动的生物大多归巢,白日的喧嚣尚未完全醒来,只有永不停歇的滴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慵懒的鸣叫。
残响的红色独眼在昏暗林间稳定地亮着,像一盏漂浮的航标。它选择的路径显然经过了计算,尽量避开那些地图上标注的红色区域,沿着相对干燥、植被稍稀疏的“兽径”或岩石裸露带前进。但即便如此,路途依旧艰难。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和落叶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时而湿滑,时而松软塌陷。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巨蟒般隆起、交错,必须小心翼翼跨过或绕行。垂挂的藤蔓、长满尖刺的灌木、以及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或诡异荧光的奇异植物,构成了天然的障碍网。空气潮湿闷热,很快,众人的额发和后背就被汗水和露水浸湿了。
莱拉走在队伍中间,努力集中精神。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感应,而是有意识地将“源点”种子与平衡戒共鸣产生的、那种对能量异常敏感的“感知场”,维持在身体周围大约十米的范围。这个范围消耗不大,却能让她提前“感觉”到许多肉眼和仪器难以察觉的东西——
左前方那丛开着艳紫色喇叭花、香气扑鼻的灌木,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带着微弱致幻性的能量波动,她立刻示意绕行。
右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覆盖着暗绿色绒状苔藓的地面,下方传来一种空虚的、带着腐败气息的能量反应,疑似松软陷坑,残响立刻调整路线。
头顶一根垂下的、长满发光浆果的藤蔓,其中几颗果实的能量颜色与其他不同,带着尖锐的、类似生物碱毒素的“尖刺”感,她轻轻拉了一下前面艾瑞斯的衣角,众人低头快速通过。
她的预警无声而有效,数次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艾瑞斯不时用眼神给予她肯定的示意。老 K 和卢卡斯跟在后面,看得心惊又佩服。
然而,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区域,周围环境的“异常”感也越发明显。
首先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代表着“晶噬菌”活性的、冰冷而“有序”的能量背景噪音,开始逐渐增强。虽然还远未达到“高浓度”区域,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痒的“静电”。那些原本生机勃勃、能量光晕杂乱的雨林植物,也开始出现变化——叶片颜色变得暗沉,荧光变得微弱或不稳定,一些植物的能量场边缘,开始沾染上一丝极淡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银白色“锈迹”。
“我们进入‘晶噬菌’影响区外围了。” 卢卡斯看着数据板上缓慢爬升的、代表“非自然秩序能量”的读数,小声说道。
“植被开始被‘驯化’或者‘侵蚀’了。” 莱拉低声补充,她“看”到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其根部的能量脉络中,已经有好几条被银白色的、冰冷的能量丝线“寄生”或“取代”,导致整株植物散发出一种病态的、僵硬的活力。
残响的红色独眼闪烁了一下,没有停步,但合成音在众人脑海中(通过某种微弱的能量共振传递)响起:
“路径正确。前方即将穿越‘荧光蕨’林。威胁等级:低。但需注意蕨类叶片边缘锐利,且可能栖息小型无害但扰人的‘剃刀蝇’。快速通过,避免停留。”
果然,没走多远,一片茂密的、由无数高大蕨类植物组成的“森林”出现在眼前。这些蕨类形态优美,羽状复叶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荧光,如同一片悬浮的、发光的绿色云海,美得令人屏息。但靠近了看,就能发现那些“羽毛”的边缘,并非柔软,而是如同精心打磨的碧玉刀片,闪烁着寒光。一些叶片上,果然趴着指甲盖大小、身体扁平、口器细长、泛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小飞虫——“剃刀蝇”。它们似乎对移动的物体很敏感,但攻击性不强,只是围绕着众人嗡嗡飞舞,偶尔试图靠近裸露的皮肤,被老 K 用点燃的、冒烟的火把(低功率模式)挥舞驱散。
众人屏息凝神,排成一列,紧跟着残响,在发光的“刀片森林”中快速穿行。荧光蕨的叶片擦过衣物,发出“沙沙”的、仿佛切割革帛的细微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好在残响选择的路径足够“宽敞”,没有发生刮伤。几分钟后,他们成功穿过了这片美丽的险地。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不深但水流湍急的溪涧。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五彩的鹅卵石和缓缓摆动的水草。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