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把右手的短刀掷了出去。
刀在空中旋转,精准地插进蜘蛛单位头部的传感器阵列。
蜘蛛单位剧烈颤抖,多管发射器胡乱扫射,能量束在岩壁上乱跳。
阿飞趁机冲过去,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枚震撼弹,拉开保险,塞进蜘蛛单位节肢的关节缝隙里。
然后他拖着“老鼠”往后滚。
震撼弹爆炸。
没有火光,只有强烈的冲击波和超过一百八十分贝的噪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蜘蛛单位的节肢被炸断三根,倒在地上抽搐,但还没死。
而那只球型触手怪,已经调整好姿态,六条触手全部展开,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阿飞的退路。
数据棒的进度条。
98%
99%
100%
上传完成。
节点平台的接口装置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圆柱形接口自动弹出数据棒,棒体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以固定频率闪烁——那是定位信标启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平台表面的几何纹路亮起刺眼的红光。岩壁开始震动,裂缝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仿佛整个大地在呻吟的轰鸣。
屏障被干扰了。
但阿飞也彻底暴露了。
破洞后面,更多的红色传感器光芒亮起。不是几个,是几十个,上百个。整个裂缝深处的黑暗仿佛被这些红点填满,金属摩擦声和生物组织的蠕动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水。
归路被彻底截断。
就算他能杀回窄口,那边也还有老吴在抵挡的敌人——而且老吴的枪声,已经停了快一分钟了。
阿飞低头看了一眼“老鼠”。
这个电子战专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眼睛已经闭上了。额头的伤口流出的血在脸侧积成一滩。
“老鼠。”阿飞说。
没有回应。
阿飞深吸一口气,把数据棒从接口里拔出来。
棒体温热,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里面的数据——那个叫“破壁者”的动态密钥——已经完整下载了。
他看向平台边缘,看向那个被“老烟”炸开的破洞,看向黑暗中那些正在涌来的红点。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笑。
他从“老鼠”的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圆柱形的金属罐。那是“老鼠”改造的微型数据压缩发射器,原本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传输关键数据的。
阿飞把数据棒插进发射器顶部的接口。
发射器侧面的小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数据压缩中……预计完成时间:45秒”
四十五秒。
敌人不会给他四十五秒。
那些红点已经涌到破洞口了,第一只单位钻了出来——又是一只球型触手怪,后面跟着三只蜘蛛单位,再后面是更多没见过的型号。
阿飞把发射器放在平台中央,用几块碎石固定好。
然后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炸药,炸药已经用完了。
是一个烟盒。
普通的、旧时代的那种硬纸烟盒,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打开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照片,和一枚用铜线缠绕的、已经锈蚀的戒指。
他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戒指。
然后把烟盒塞回内袋,贴着胸口。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左臂软软垂着,右手从地上捡起“老鼠”掉落的探测器——那玩意儿已经半毁了,但外壳还算坚硬。
他面对涌来的敌人。
面对那些红色的传感器光芒,那些金属与血肉的造物,那些代表着“观测者”冰冷意志的杀戮机器。
他举起探测器,像举起一面不存在的旗帜。
“老板。”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次……”
“加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冲了出去。
不是逃跑,是冲锋。
向着敌人最密集的方向。
右手的探测器狠狠砸在第一只球型触手怪的传感器阵列上,碎裂的塑料和金属碎片四溅。
触手缠绕上来,勒住他的身体。
钻头刺进他的腹部。
利爪撕开他的肩膀。
能量束洞穿他的大腿。
他没有停下。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腰带上拔下最后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大小的装置。上面有个红色按钮。
那是“老鼠”给他做的最后一件装备。一个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作用范围只有五米,但足以瘫痪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