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48%
49%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十分钟。
岩壁破洞后的黑暗里，红色的传感器光芒已经增加到至少八个点，正在快速逼近。金属摩擦岩壁的刺耳声、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声、还有低沉的、仿佛胸腔共振般的嗡鸣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牙酸的交响。
阿飞背对着节点平台，单手举枪，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枚震撼弹。
“老鼠”在他侧后方，眼镜片碎了半边，脸上被碎石划出几道血口子，正死死盯着数据棒的进度条，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数秒。
“还有多久。”阿飞问，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静。
“十……十一秒。”“老鼠”的声音在发抖，但报数的内容很精确。
十一秒。
第一个敌人从破洞里钻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半机械半生物的巡逻单位。这东西更大，主体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球型金属核心，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传感器孔洞，周围伸展出六条由金属关节和暗红色肌肉束组成的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有不同的结构——有的是利爪，有的是钻头，有的是喷射口。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悬停在破洞口，传感器阵列对准平台方向，发出有规律的扫描脉冲。
阿飞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是被高能量扫描锁定的征兆。
他扣下扳机。
手枪子弹打在球型核心上，溅起几点火星，连划痕都没留下。
那东西的传感器阵列闪烁了一下，六条触手同时展开，像一朵金属与血肉构成的死亡之花。
第一条触手闪电般刺来，末端的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阿飞侧身翻滚，钻头擦着他的肩膀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凿进去半米深，碎石飞溅。
第二条触手从侧面横扫，阿飞矮身躲过，触手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第三条、第四条……
他像在刀尖上跳舞，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平台边缘翻滚、腾挪、躲避。枪已经没用了，他把它插回枪套，双手各握一把战术短刀——那是“山猫”死后留下的。
短刀砍在触手上，只能留下浅痕。这些触手的材料强度远超普通金属。
第五条触手从头顶垂直砸下，阿飞勉强滚开，触手末端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龟裂。
第六条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地面滑来，末端的利爪张开，抓向他的脚踝。
阿飞跳起，利爪擦过鞋底，刮掉了一层胶皮。
他在空中转身，双刀交叉下劈，狠狠砍在触手关节的连接处——那里有裸露的肌肉束。
刀锋入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
那东西发出一声高频的尖鸣，受伤的触手猛地缩回。
但另外五条触手攻击更疯狂了。
阿飞被逼得不断后退，距离节点平台越来越远。
“老鼠”还在盯着进度条。
72%
73%
“阿飞！左边！”他突然大喊。
另一只单位从破洞里钻了出来。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像一只金属蜘蛛，八条细长的节肢在地面快速移动，头部是一个多管能量发射器。
发射器开始充能，管口泛起蓝白色的光芒。
阿飞正被第一条触手缠住——他躲过了利爪，但触手顺势缠绕，像蟒蛇一样勒住他的左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蜘蛛单位的发射器对准了他。
充能完毕。
“老鼠”做出了选择。
这个戴眼镜的、平时看起来有些懦弱的电子战专家，突然从平台边冲了出去。他没有武器，手里只拿着那个已经半损坏的探测器。
他冲向蜘蛛单位，在能量发射器开火的瞬间，把探测器狠狠砸向多管发射口。
蓝白色的能量束击中探测器，引爆了里面的微型电源。
小型爆炸发生。
爆炸威力不大，但足够让能量束偏斜——原本对准阿飞头部的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射过，击中对面的岩壁，融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边缘的岩石直接汽化。
“老鼠”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半边身体焦黑，眼镜完全碎了，额头上有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还睁着，看向平台方向。
数据棒的进度条。
89%
90%
蜘蛛单位被爆炸激怒，调转方向，朝“老鼠”爬去。
阿飞咬紧牙，右手的短刀狠狠刺进缠绕左臂的触手肌肉束里，用力搅动。暗红色液体喷涌，触手痉挛着松开。
他挣脱出来，左臂软软垂下，可能骨折了。
但他没时间检查。
蜘蛛单位已经爬到“老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