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
突破一层“无法突破”的屏障。
苏晚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
“试。”她说。
命令下达得简单。
但执行起来,是鲜血。
第一轮试探,由第二快速反应队执行。三辆武装越野车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撞向屏障——一辆全速,一辆半速,一辆缓缓靠近。
结果相同。
全速的那辆在接触屏障的瞬间,车头和前轮消失,后半截车身因为惯性翻滚着砸在地上,油箱破裂,燃料泼洒,但诡异的没有爆炸——连火焰都无法在那片被“固定”的空间附近正常燃烧。车里的六个人,有一半在接触瞬间就化为光点,另一半摔出车外,浑身骨折,躺在血泊里呻吟。
半速的那辆,消失的过程慢了一些,用了八秒。车里的人有时间发出惨叫,声音通过车载通讯传回指挥频道,然后随着车辆的消失而戛然而止。
缓缓靠近的那辆,在距离屏障还有一米时停下。驾驶员颤抖着伸出手,试图触摸那片“透明”。在他的指尖距离屏障还有三十厘米时,手臂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副驾驶的人拼命把他拽回来,但那只手的指尖部分已经永远消失了,伤口平整得像被最锋利的刀切过,没有流血,断面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微光。
第二轮试探,是火力覆盖。
第一装甲突击队剩余九辆坦克在安全距离外一字排开,主炮齐射。穿甲弹、高爆弹、甚至有两辆坦克临时装填了从旧时代军械库找到的贫铀弹头。
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撞向屏障。
然后,像泥牛入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炮弹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弹体表面的金属开始“解离”,化作光点消散。弹头内部的炸药、引信、装药,在失去结构支撑后,没有引爆,而是像被抽干了所有化学能,变成一蓬灰色的、无意义的粉尘,簌簌落下。
接着是异能攻击。
红英从一辆装甲车上跃下,长刀出鞘。她将体内积蓄的能量灌注刀身,刀锋泛起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她特有的、能够暂时削弱敌人能量结构的“侵蚀”异能。她挥刀,一道暗红色刀气离刃飞出,斩向屏障。
刀气在接触屏障时,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在屏障表面“晕染”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区域。那片区域大约有脸盆大小,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被银白色的六边形光纹重新“覆盖”、抹平。
“能量攻击……能产生短暂扰动。”林悦盯着仪器屏幕,语速飞快,“但强度远远不够。需要至少……三百倍于刚才那记刀气的能量,在同一个点上持续冲击,才有可能短暂撕开一个缺口。而且就算撕开,缺口可能只会维持几秒钟。”
三百倍。
红英那一刀,已经是远征军里单体异能攻击的巅峰。在场的所有异能者加起来,同时全力攻击,强度也到不了那个数字的三分之一。
第三轮试探,是用人命去堆。
这是最黑暗的一轮。没有命令,是自发发生的。
几个来自不同队伍的士兵——他们彼此不认识,有的是“黎明”基地的老兵,有的是后来加入的流浪者,有的是峡谷氏族的青年——在长时间的沉默和绝望之后,突然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他们抱着炸药包,或者身上绑满了手雷,嘶吼着,向着屏障发起了冲锋。
没有人阻止他们。或者说,来不及阻止。
指挥塔里,苏晚看到那几个身影冲出阵线时,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看着他们奔跑,看着他们撞上屏障,看着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开始从边缘“消失”。有人在上半身已经化为光点时,用最后的力量拉响了炸药的引信。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在屏障上,是在屏障**外**——他们的身体在完全消失前,爆炸物从他们手中脱落,掉在屏障前的地面上,轰然炸开。
火光和冲击波在屏障表面激起一片剧烈的涟漪,银白色光纹疯狂闪烁,持续了足足五秒。那五秒里,屏障变得肉眼可见,像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银色墙壁,矗立在天地之间。
然后,涟漪平复,墙壁重新透明。
地面上多了几个弹坑,几滩血迹,一些破碎的布片和武器零件。
而那几个人,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几乎被爆炸抹去了。
“够了吗?”
苏晚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频道里响起。很轻,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凛。
没有人回答。
她看向战术平台,看向屏幕上那个倒计时——那是林悦根据监测数据推算出的“窗口期”剩余时间。
**03:47:22**
**03:47:21**
**03:47:20**
时间在走。
联军在等死。
“林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