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算‘特使’?”老烟斗出发前,看着李昊递过来的那个皱巴巴、印着铁锈镇徽记(一个齿轮中间插把扳手)的帆布口袋,里面装着两样“礼物”:一小罐从战前废墟深处抠搜出来的、标签都糊了的“哥伦比亚咖啡豆”(天知道还能不能喝),还有一块从被击毁的黑钢坦克残骸上切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熔痕的装甲碎片。
“算,怎么不算。”李昊拍拍他肩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信心,“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核心就一句话:铁锈镇理解并尊重水晶城对安全问题的极度关切,我们承诺,在找到绝对可靠的防护方案前,暂停一切对‘虚痕’的主动探查和能量汲取实验。通道口的物理封闭工程……嗯,我们正在‘积极筹备’,但您也知道,咱们家底薄,技术糙,封堵一个位面裂隙需要点时间准备特殊材料和工程设备……”
“说白了就是拖字诀呗。”老烟斗吧嗒了一下空烟斗,总结得很精辟。
“是展现我们慎重负责的态度。”索菲亚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纠正,顺手把一个旧腕表改装成的简易信号发射器戴在老烟斗手腕上,“每隔六小时,按一下侧面这个按钮,表示平安。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信号……我们会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啥?开着那几辆焊着铁皮的卡车去冲观察站?”徐进咧嘴插话,被李昊瞪了一眼。
老烟斗叹口气,把帆布口袋往肩上一甩,背有点佝偻:“行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真扣那儿了也不算亏。就是这‘礼物’……”他掂了掂那块坦克碎片,“给人送块打烂的敌人装甲,是啥讲究?提醒他们咱们很能打?”
“是展示我们共同的‘安全威胁’。”李昊指了指碎片上黑钢镇的徽记,“让他们知道,铁锈镇要是顶不住,下一个直面黑钢炮口的,可就不一定是谁了。共同体嘛,理解一下。”
老烟斗嘟囔着“你们文化人心真脏”,坐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旧吉普,突突突地朝着水晶城观察站那个亮闪闪的“玻璃罐头”驶去。
送走“特使”,李昊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转身就扎进了指挥所。“黑钢那边有动静吗?”
“安静得让人心慌。”徐进盯着东线的监控屏幕,上面只有风吹过焦土的模糊影像,“无人机撤了,前沿哨也没观察到大规模部队调动。但这帮孙子越安静,我后脖子越凉。按雷克萨那疯狗的性子,吃了亏不立刻咬回来,肯定在憋更大的。”
“能源节点伪装和防御加强布置得怎么样了?”李昊问老独臂。
老独臂用金属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新标注的假目标:“弄了七个假节点,热信号、电磁信号都做了,够他们喝一壶的。真节点外围埋了三层雷,动静结合,有压发的,有遥控的,还有几个会喷油漆标记入侵者的恶心玩意儿。不过……”他顿了顿,“这些都是防地面渗透和中小规模突击的。如果黑钢下血本,用重炮覆盖或者空袭,咱们这些布置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们不会轻易那么干。”索菲亚分析道,“重炮覆盖需要前移阵地,容易暴露遭反击;空袭成本高,而且咱们那几门老掉牙的防空炮和侥幸能用的能量武器(虽然充能慢),也不是完全摆设。黑钢更喜欢用最小的代价撬开裂缝,然后大军涌入。他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并瘫痪我们的能源供应。所以,渗透和定点破坏,是他们下一步的首选。”
“所以,‘毒蝎’要来了?”李昊眼神一凛。黑钢镇臭名昭着的“毒蝎”特种渗透小队,名声比他们的坦克还响。
“大概率。”索菲亚点头,“秦工(能源主管秦守仁)已经把所有能源线路的图纸又加密了一层,知情范围缩小到五人。但物理线路就在那儿,有经验的侦察兵还是能摸出来。”
压力再次像拧螺丝一样,一圈圈收紧。外部,水晶城的通牒倒计时滴答作响,黑钢的毒刺暗藏杀机;内部,能源的警报红灯闪烁不停。而所有问题的核心,又绕回到了那个禁忌的话题——那条通道,以及通道后面可能带来毁灭或希望的东西。
当天晚上,铁锈镇核心层闭门会议,在指挥所地下室兼备用安全屋里召开。这里原本是个旧防空洞,墙壁上还能看到“备战备荒”的模糊字迹,现在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备件,空气里一股子机油、灰尘和过期压缩饼干的混合味道。一盏老式煤油汽灯挂在中间,火苗跳动,把围坐在破旧桌子旁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摇摇晃晃。
与会者除了李昊、索菲亚、徐进、老独臂、老陈、秦守仁,还有被特意叫来的莉亚博士离开前最得意的助手,一个叫“阿哲”的年轻技术员,以及镇上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