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钢军的坦克又往前拱了，也不是水晶城的运输艇提前到了。是北边天际线上，晃晃悠悠飘过来个玩意儿，看着像飞艇，但造型古怪得很，不像铁锈镇见过的任何一家势力的制式装备。
那玩意儿个头不大，比水晶城的中型运输艇还小两圈，形状像个被压扁了的橄榄球，外壳是种哑光的暗铜色，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花纹和凸起的节点，在下午偏斜的阳光下闪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金属光泽。它飞得有点歪斜，屁股后面拖着一道断断续续、颜色发青的尾迹，一看就不太健康。
了望哨的守卫不敢怠慢，一边用高倍望远镜盯着，一边赶紧把消息和模糊影像传回了指挥所。
李昊、索菲亚、老陈（被临时从“虚痕”研究站拽出来）、徐进，还有刚巧在汇报“雷豹训练营”进展的老独臂，凑到屏幕前一看，都皱起了眉头。
“这啥玩意儿？新型侦察机？”徐进拄着拐杖，眯着眼。
“不像。”索菲亚摇头，“没有明显的武器挂载点，气动外形也不适合高速机动。看尾迹，是某种能量推进系统，但似乎出了故障，运行不稳定。”
“外壳材质……没见过。”老陈独眼里闪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光，“那些花纹……不像装饰，倒有点像……能量导流或者信号增强阵列？妈的，工艺水平不低啊。”
那艘古怪飞艇没有继续靠近铁锈镇核心区，而是在外围焦土区的边缘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开始缓缓下降，同时，一个经过明显加密、但用的是荒野通用求救频段的信号传了过来：
“……求救……这里是‘环塔商会’第七探索贸易艇‘信风号’……遭遇未知位面能量湍流……推进系统受损，维生系统告急……请求紧急降落许可与临时避难……重复，请求紧急降落……”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听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环塔商会？”李昊看向索菲亚。索菲亚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微微摇头：“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活跃在更北方荒野和某些稳定位面通道之间的一个松散贸易联盟，以贩售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和提供跨区域运输服务着称，信誉……褒贬不一。”
“位面能量湍流？”老陈捕捉到了关键词，独眼一亮，“他们是从别的通道过来的？说不定有关于‘虚痕’或者那种干扰技术的消息！”
“也可能是装的。”老独臂冷冷道，那只独眼里的警惕比老陈的技术热情浓烈十倍，“黑钢镇刚搞完舆论战，水晶城那边又在施压，突然冒出个从没打过交道的‘商会’，还偏偏在这时候受损迫降？太巧了。”
李昊沉吟着。拒绝？见死不救在荒野上是大忌，尤其对方自称是贸易商，还可能掌握有价值的信息。而且，万一真是黑钢镇或别的势力伪装的，拒绝反而可能给对方制造借口。同意？风险不明。
“让他们降落，但指定区域。”李昊最终下令，“西边三号废弃集散场，那里地势开阔，远离核心区和主要工事。索菲亚，你带特别安全组和徐进的人，负责地面接应和警戒，最高戒备。老陈，带几个技术员，准备好，但未经允许不得靠近飞船。老独臂，外围布控，一只陌生苍蝇飞进来都要知道。”
命令迅速执行。信号回复过去，指定了降落坐标和简单的引导信标。
那艘“信风号”飞艇摇晃晃地调整方向，朝着三号集散场落去。降落过程不算平稳，但也没出大岔子，只是激起一大片尘土。飞艇停稳后，侧面的舱门缓缓滑开，放下舷梯。
首先出来的是三个人。都穿着样式统一但有些磨损的暗褐色连体制服，外面套着多功能马甲，上面挂满了各种小工具包和不明用途的配件。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留着精心修剪短须的男人，他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身后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沉默寡言，女的眼睛很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铁锈镇守卫和废墟环境。
“感谢！万分感谢！”短须男人走下舷梯，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商贾特有的热情，“我是‘信风号’的船长，大家可以叫我‘旅鸥’。这两位是我的船员，‘扳手’和‘百灵’。这次真是多亏了贵镇慷慨相助！该死的位面湍流，来得毫无征兆，差点把我们的老伙计给拆了！”
索菲亚带着人保持距离，荷枪实弹，面无表情。徐进拄着拐杖站在稍远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这三个人和他们身后的飞艇。
“铁锈镇，李昊。”李昊走上前，语气平淡，“降落许可已给，必要的维修帮助可以提供。但鉴于当前局势，请理解我们需要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并希望了解贵商会此次航行的具体目的。”
“理解！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