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怡瞪了林叶梓一眼:“别瞎问。”
林叶梓吐吐舌头,不说了。
窗外,夕阳西斜,暖阁里麻将声清脆。偶尔夹杂着女人的笑声,飘出窗外,飘进暮色里。
第二天早晨,潘庄议事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长桌上铺出一块亮晃晃的光。会议桌是水泥浇筑的,上面铺着白布,摆着茶盏、笔墨、几叠文书。
人陆续到齐了。
潘浒居中而坐。左边是老乔、高顺、沈炼。右边是乔兴国、罗世爵、林贤伟。孙安和刘雄坐在对面。
老乔第一个开口。他是最早跟随潘浒的老人之一,五十岁,管着田庄、民户、后勤,说话慢腾腾的,但句句实在:
“去年秋收,各田庄大获丰收。今年春耕已经铺开,新开垦的荒地两千三百亩,用的都是新式农具,耕牛也够。各庄护庄队训练没落下,民夫连也满编了。如今咱们地盘上,白天晚上都安生。路不拾遗说不上,但偷鸡摸狗的少多了。”
潘浒点点头:“民以食为天。粮稳了,什么都不怕。”
林贤伟接着开口。他是克隆人海贸专家,晒得黝黑,一身短褐,说话利索:“潘港一号港,如今日进出商船平均三十七条。上月关税收入一万四千两,商行分红还没算。钢铁、纺织、阿梅利肯商货,供不应求。客商都是带着现银排队,有的等了半个月还拉不上货。黄县煤港那边,吞吐量也上来了。咱们的煤,不光是自用,还能卖出去。”
潘浒笑:“好事。港口还得扩建,回头你和罗世爵商量,铁路要通到码头边,煤直接上船。”
罗世爵是克隆人铁路工程师出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卷图纸。他把图纸在桌上摊开:
“潘港到黄县煤港的复式铁路,路基已经完成七成,预计五月能铺轨。潘庄到蓬莱、潘庄到栖霞、潘庄到福山三条支线,都在开工,进度不一。潘港到潘庄专线已经通车,就是夫人昨天坐的那条。”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线:“未来规划是向西延伸,经招远、莱州,一直通到青州府。”
潘浒看了看图纸:“资金够不够?”
“商会那边调了二十万两,暂时够用。”
“不够就说话。铁路是将来的命脉,不能省。”
乔兴国是老乔的长子,二十多岁,精明干练。他分管登莱联合商行,开口就是账目:
“登莱联合商行,又新开了两个分号,一个在济南,一个在天津卫。倭国那边,平户藩的条约签了,第一批商船已经出发,预计六月能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南京那边有人递话,说魏国公想跟咱们合伙做海贸。”
潘浒冷笑一声:“魏国公?他那几个管事被我弄死了,还敢来?”
乔兴国笑:“做生意嘛,死几个管事算什么。”
屋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潘浒失笑,“这个事你看着办吧!”
乔兴国起身抱拳,“是,老爷!”
孙安汇报军务。他是克隆人精英战士,三十出头,坐姿笔挺,面无表情:
“登莱团练陆营,现编五个步兵连、两个骑兵连、一个炮兵连,满编两千三百人。另有各庄民夫连、护庄队,可动员两千人。觉华岛那边,屯粮城营左协、龙武前营左协,各编八百人,满员满饷,训练正常。耽罗岛铁山营,编一千二百人,正在修筑炮台,监控倭国方向。”
刘雄补充海军事务。他从东番刚回来,脸上还带着海风吹出的皴裂:
“北洋舰队现有‘经远’‘来远’‘致远’三舰,另有扬威级巡洋舰四艘,护卫舰六艘。加上缴获的三条盖伦船,大小战船合计二十八艘。鸡笼一役,缴获颇丰,银钱三十万、黄金两万、火炮百余门。船厂正在修复那三条盖伦船,预计下月能投入使用。下一步,计划以鸡笼为基地,逐步控制东番北部海域,侦察荷兰人动向。”
潘浒点点头:“海军要快。东番是我们的后路,不能丢。”
最后开口的是沈炼。
他是克隆人情报精英,四十来岁,眼神锐利,手里捏着一叠小本子。他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但屋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先说朝廷。正旦大朝会,东林党突然发难,弹劾阉党余孽,想把崔呈秀、田尔耕等人弄下去。但皇上的态度,晦暗不明。既没有对阉党斩尽杀绝,也没有明确扶持东林党。东林党上疏要求起复几位大佬入朝,皇上压着没批。”
潘浒皱眉:“皇上什么意思?”
沈炼嘴角微微一动:“怕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也两边都不放心。用阉党制衡文官,用文官牵制阉党。但他忘了,两边都烂透了,靠谁都没用。”
他翻过一页:“再说建奴。人口,建州女真本部,加上归附的蒙古、汉人,总数大概三四十万。能打仗的壮丁,估计五六万。”
“去年他们打了两次仗,都不顺。第一次是年初打高丽,在铁山被咱们龙武前营左协阻击,死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