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零重迫击炮四门,七五管退式山炮十二门,轻迫击炮十六门,八零架退野战炮三十六门,共六十八门。
六年式水冷重机枪八挺,四年式多管手动机枪四十二挺,共五十挺。
机枪马车二十辆。
五年式五连发步枪一千支,四年式单发步枪约一万六千支,双管猎枪九百支。
两年多的时间,攒下如此力量,作为缔造者,潘浒完全可以骄傲自豪。
撇开海军舰队不说,单单是这等陆战力量,足以横扫辽东,荡平漠南。
如今,建奴可战之兵——连同会骑马射箭的少年、中年人都算上,估计有十万到十二万人。特点是机动性极强。
洪台吉会、八旗贵族、八旗兵会骑马、跑的溜,可是他们的妻儿老小、他们田庄粮食、他们的荣华富贵,却跑不掉。
登莱军扬长避短,锚定辽、沈,以机枪大炮一路平推过去,攻其必救,逼着洪台吉领着建奴主力在预设战场进行决战。十万发炮弹,一千万发子弹够不够让建奴回到“母系社会”?
问题在于——扫平之后呢?
仿效李成梁养寇自重?再豢养一个狗儿哈赤?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意义何在?若真如此,他还不如领着潘庄的这些人蹈海去新大陆,新建一个美好新世界。
潘浒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气。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带着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思想像是刻在基因里,永远抹不掉。
这也是登莱那些士绅看不懂他的地方。潘老爷有钱,却不大肆买田置地;有兵,却不欺压乡里;有工坊,工钱给得比市价高三成,还管两顿饭。私下里,那些老爷们议论:“潘慕明广聚人心,所图乃大。”
他们不懂。潘浒图的,不过是在历史的巨浪拍下来时,能多护住一些人,多保住一些火种。
傍晚,潘浒回到潘庄内的府邸。
屋里装了暖气,用的是从燃煤锅炉和不锈钢管,冬日里温暖如春。
甘怡与林氏姐妹在堂屋包饺子,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有说有笑。见潘浒进来,三人忙起身行礼。
“老爷回来了。”甘怡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她年纪略长两岁,林氏姐妹便尊她为姐。她性子温婉,识文断字,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坐着吧,自家人不必多礼。”潘浒摆摆手,在炭盆边坐下烤手。
林叶楠忙去端来热茶,林叶梓取来一双干净布鞋,蹲下身要给潘浒换。
“我自己来。”潘浒接过鞋,换下沾了泥雪的靴子。
晚饭吃得简单——饺子、四样小菜、一盆羊肉汤。
饭后,潘浒在书房看了会儿账册,甘怡端来一碗银耳羹。
“老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人都瘦了。”甘怡轻声道,“妾身听说,京师换了天子,朝局怕是要大动。”
潘浒放下羹碗:“你也听说了?”
“庄里都在传,说是宫里头那个九千岁魏公公倒台了,新皇帝是圣君,要大用东林党。”甘怡顿了顿,“张先生前日来过,也是这般说的,高兴得很。”
潘浒没接话。甘怡见他神色淡淡,便不再多说,只道:“天色不早了,老爷早些歇息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这夜,潘浒宿在甘怡房中。
云雨过后,二人温存一番,叙了一会夫妻情话,便歇息了。
第二天,潘浒乘车到了登州,登门拜会张瑶。
不多久,这位登州文坛领袖快步迎了出来,抱拳道:“慕明,多日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出来了?”
潘浒回礼:“昨日刚刚回返,便听闻天游兄曾到过潘庄,在下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他同时打量着张瑶,只见他穿着崭新的杭绸直裰,头戴方巾,脚踩云头履,满面红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一番寒暄,潘浒跟随张瑶走进他的书房。
一进门,张瑶便道:“慕明,你可知京城传来天大的喜讯?”
潘浒正划着火柴点雪茄,抬头看了张瑶一眼,慢慢吸了一口,才道:“天游兄慢慢说,什么喜事?”
“奸阉魏逆下狱了!”张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日前,圣上颁旨,魏忠贤革去一切职司,发配凤阳守陵。其党羽崔呈秀、田尔耕等尽数下狱!慕明,乾坤朗朗,众正即将盈朝啊!”
潘浒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很显然,张瑶得到的讯息颇为滞后。当然,也有可能是中枢为了避免不利影响,对魏忠贤被人救走这件事秘而不宣。
他如此兴奋,显然是因为出于对东林党的同情——甚至共情。
“天游兄——”潘浒语气平淡,“新帝登基还不到三月,朝局初定,此时说众正盈朝,是否言之过早?”
张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慕明何出此言?圣君在位,荡涤奸邪,正是我大明中兴之始!你难道不喜?”
“自然是喜的。”潘浒弹了弹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