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住。
松浦隆信心中暗骂:你船上既带了军火,还“只是”什么?面上却堆出渴求之色,几乎要以额触地:“将军若肯通融,松浦家必铭感五内!”
潘老爷做勉为其难状:“阁下诚意拳拳,本官破例一回。不过……”
他唤来刘雄,低声吩咐。不多时,一份清单送至松浦隆信面前:
二六年式标准型燧发步枪:五百支,五十两银/支
专用套筒刺刀:五百柄,十两银/柄,
二六年式燧发手枪:五百支,三十两银/支
二五年式12磅野战炮:六尊,五千两银/尊
每支枪附赠二百发纸壳定装弹药
每门炮附赠五十发铁弹及定装发射药包
总计:白银七万五千两
松浦隆信试探道,“可否……先观实物?”
“自然。”潘老爷吩咐,“取一支长枪来,再令陆战队准备操演。”
很快,军士奉上一支燧发步枪。
所谓二六年式燧发步枪就是褐贝丝1773式燧发步枪,长约五尺,胡桃木枪托打磨光滑,燧发机结构精巧,击锤上燧石崭新。
随后,松浦隆信安排人,在海边找了一块荒地。
一百五十名步枪兵擎着燧发步枪,排成三排横队,每排五十人,皆着灰绿色野战服,头戴钢盔。军官一声令下。
“预备——放!”
第一排步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白烟腾起,百步外五十个木制人形靶应声碎裂。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轮射,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
随后是炮兵。五十名炮兵操作五门m1857改进型十二磅野战炮——这种炮与寻常拿破仑炮不同,炮身增设了燧发击发机构,可用拉绳远距离发射。
“清膛!”
“装药!”
“实弹!”
“预备——放!”
轰轰轰——
五发十二磅实心弹呼啸而出,三百步外的土垒被轰开五个大洞,尘土飞扬。
松浦隆信看得眼亮,呼吸急促。
射程、精度、射速,远胜将军府精锐部队装备的铁炮与国崩。若得此犀利铳炮,再悉心操练半年,届时莫说自保,即便是上洛争雄,也……
他强行按下幻想,转向潘老爷,斩钉截铁:“买了!七万五千两,即刻交割!”
交易完毕,松浦隆信邀潘老爷进城赴宴,称已备“薄酒粗肴,兼有平户特色白拍子舞,舞姬皆精选,善唐语,能歌《子夜吴声》”。
潘老爷婉拒:“本官军务在身,不便久留。”
他倒不是不想见识一下,只是有些担心——倘若宴席间冒出个“脑子不清的倭国女子”,高呼“天诛国贼”,拔刀来拼,那便不好看了。
松浦隆信亦不强求,恭敬道:“既如此,外臣不敢相强。将军日后若来平户,松浦家必扫榻相迎。”
潘老爷留下二十人——十名教官,助松浦藩训新军;十名商会筹备人员,负责筹设“登莱联合商会平户分会”。又命人从船上卸下军火——五百支燧发步枪、五百把燧发手枪、六门十二磅炮及弹药。
舰队起锚时,平户港已复平静。
潘老爷立于“致远”舰桥,望着渐远的平户城。
此番“搂草打兔子”,所获颇丰——
黄金五千两(松浦隆信后追加两千,称“一点心意”)
白银二十万两(军火款七万五千+赔款五万+松浦另赠七万五千“劳军”)
《平户条约》正本一份(未来垄断对日贸易之法理依据)
军火利润七万四千两(成本一千两)
“这些大名藩主,倒真富庶。”潘老爷自语,将雪茄点燃,“往后,应经常来往走动。”
他亦感慨:“无论何时何地,军火买卖皆是暴利营生。”
刘雄在侧,低声问:“老爷,接下来返长崎?”
“不。”潘老爷望向东北方,海天交界处云层低垂,“去江户。”
“江户?”刘雄一怔,“可咱们予土井利胜的期限是十日,今方第二日……”
“期限十日。”潘老爷笑了,吐出一口烟圈,“却也没说我得在长崎等着。”
他话锋一转:“我更想看看,当我的大炮对准了江户城的时候,德川秀忠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嘴硬。”
刘雄会意:“明白了。这便传令,舰队转舵东北,航向江户湾。”
潘老爷颔首,又补道:“传令各舰:查验弹药,燃料和淡水。”
“是!”
军令迅速下达。
三艘穹甲巡洋舰和四艘燃煤蒸汽商船在海面划出七道弧线,烟囱黑烟愈浓,蒸汽机轰鸣加剧,航速提至十二节。
夕阳西沉,将海面染作金红,又将金红染成绛紫。
江户城,德川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