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他改用敬称,“贵军要求……实在过于严苛。袭击贵军将士的暴民,本官定当全力缉拿,但一日之期实在太短。至于将军殿下亲至……”
他顿了顿:“将军殿下乃日本国之主,万金之躯,岂能轻动?若贵军同意,本官愿代将军殿下,向贵军提督当面致歉。”
“赔偿金额,”他继续道,“一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长崎小港实在无力承担。可否减至……减至黄金一千两、白银五万两?”
“开放港口、设置衙署、治外法权、租借岛屿……”小笠原忠知声音越来越低,“这些事关国体,非本官所能决定,须报请江户裁决。可否……宽限些时日?”
他几乎是在哀求。
赵启明面无表情:“奉行大人之意,是要拒绝我天朝条款了?”
“非是拒绝,只是……”
“只是什么?”赵启明转身,直视小笠原,“条款七项,你应哪一项?将军亲至,你推说不能;赔偿金额,你要求削减;其余条款,你皆要请示江户。这分明是拖延搪塞,毫无诚意!”
殿内武士们闻言,纷纷怒目而视。
“明国人欺人太甚!”
一名年轻武士拔刀出鞘。他叫柳生宗严,是柳生新阴流的嫡传,今年二十二岁,在长崎以剑术闻名。昨日他不在城中,今日听说明人嚣张,特意赶来奉行所。
此刻,他看到奉行受辱,再也按捺不住。
“我柳生宗严,愿以手中之刀,领教天朝武艺!”他对着边钊喝道,用的是汉语,虽然生硬,但意思明确。
边钊缓缓转身。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尺还多的倭国矮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弧线。在辽东,他杀过的建奴精锐不下百人,那些通古斯野人个头不算太高,但身体强壮、凶悍善战。眼前这个倭人,虽然持刀姿势标准,眼神凶狠,但……太弱了。
“倭人与建奴相比,差得太远。”边钊用汉语说,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杀之如杀小鸡子。”
柳生宗严听不懂全部,但听懂了“杀鸡”二字。他大怒,持刀上前:“你敢与我一战否?”
“有何不敢?”边钊解下腰间铁骨朵。
那铁骨朵长三尺,头部呈瓜形,布满尖刺,重达十五斤。柄是硬木包铁,握手处缠着牛皮。这是专门破甲的重兵器,在边钊手中轻若无物。
两人在殿中对峙。
小笠原忠知想阻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想看看,明人的武艺到底如何。
柳生宗严率先动手。
他脚步轻快,瞬间欺近,太刀划出一道弧光,直劈边钊面门。这是柳生新阴流的“燕返”,速度快,角度刁,寻常人难以躲避。
但边钊根本就没想躲。
他左手一抬,用手臂上的铁护腕格挡。“铛”一声脆响,太刀砍在铁上,溅出火星。柳生宗严手腕一震,刀被弹开。
就在这一瞬间,边钊动了。
他身形虽然雄阔如熊罴,但灵活异常。右脚前踏,腰身扭转发力,铁骨朵抡起,带着风声砸向柳生宗严胸口。
柳生急忙收刀格挡。
太刀横架。
“铛——咔嚓!”
先是金铁交击声,然后是木头断裂声。十五斤的铁骨朵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断了刀身。铁骨朵去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柳生宗严胸口。
“噗!”
沉闷的撞击声。柳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
他胸前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黑色的血——那是内脏破裂的征兆。他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看边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殿内死寂。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个呼吸。
边钊甩了甩铁骨朵上的血,对赵启明说:“赵大人,该回去了。”
赵启明点头,扫视殿内众人:“奉行大人,午时之前,静候佳音。逾期不覆,后果自负。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罢,转身离去。边钊等人紧随其后,无人敢拦。
小笠原忠知瘫坐在座位上,看着柳生宗严的尸体,又看看殿外明军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午时正刻,太阳升至中天。
“致远”舰舰桥上,潘老爷看着怀表,又看看长崎方向。没有任何答复,没有任何使者。
“看来,倭人是铁了心了。”他说。
“那就打。”刘雄道。
潘老爷点头:“传令:靖远舰前出,试探港口防御。若对方开火,立即还击。致远舰准备炮击。”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靖远”舰烟囱喷出浓烟,缓缓驶离编队,朝着港口方向驶去。
舰桥上,舰长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