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兵——”
四十名刀盾兵同时从盾牌边缘探出转轮手枪。
“啪啪啪——”
六连击。每支手枪六个弹巢,四十支就是二百四十发.45口径子弹。那些刚躲过霰弹的马贼,又被手枪弹雨覆盖。有人胸口连中三枪,有人腹部被打穿,有人被打断手臂。
还能站着的马贼不到二十人了。
“长矛兵——突刺!”
四十支两米钢矛从盾牌间隙中刺出。一个标准的集体突刺动作,六十厘米长的双刃矛剑几乎同时刺入剩余马贼的身体。
“噗噗噗——”
十几个马贼同时僵住。他们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钢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然后,长矛收回。
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从马贼冲锋到全部倒下,不超过三十息时间。
老六还站着。他的目标是裴俊——那个站在阵列最前方、手持长刀的军官。
裴俊看到了他。
老六抡圆长柄铁骨朵,势大力沉的一个猛砸。
裴俊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像只山猫。铁骨朵擦着他身侧劈下,“哐”一声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同时,他手中长刀趁势挥出。
刀芒如练,从老六身躯左侧划过。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闷响。坚固而锋利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铁甲、皮肉、肋骨。老六的左半边身体几乎被斩断,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
裴俊刀势不减,长刀向前一送,刺入另一个冲上来的马贼腹部。然后他手腕一拧,刀身在腹腔内搅动,搅碎了脾脏和肾脏。接着用力一拉——
“嗤啦!”
那个马贼被开了膛。肠子、内脏顺着伤口滑出,挂在身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缓缓跪倒。
老六还站着,但他已经动不了了。左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臂、左肋、左腿,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身体分离。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民防队的战阵如同巨大的钢碾,向前滚动、碾压。一队上前杀戮,下一队再上前,循环往复,冷酷而高效。
张大郎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麻嬷嬷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她麾下的步贼,正在被谷大贵和冯达的队伍一点点挤压。三十个联防队小队排成两列,像两堵移动的铁墙,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猎枪的轰鸣和惨叫声。
两架手动多管机枪从侧翼提供火力掩护,冲锋枪手和榴弹发射器压制着任何试图集结反扑的匪群。谷大贵甚至把民防连的步枪兵都抽调出来,作为预备队——这意味着正面压力已经大到需要保留后手了。
打到这个时候,即便是火力占绝对优势的登莱团练民防营,也完全是在凭意志力坚持了。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呼吸粗重。装填弹药的手指在颤抖,举着盾牌的手臂酸胀得像要断掉。枪管滚烫,再打下去可能会炸膛。而且,最要命的是,子弹已所剩无几。
整个匪军阵列,就像被虎鲨追逐的鱼群,四下乱窜,毫无章法。
麻嬷嬷和张大郎终于在乱军中再次会师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张首领,这伙官军……”麻嬷嬷声音干涩,“太邪门了!”
张大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冲出去才是正理!”
“往哪冲?”
张大郎指向西面:“那边!那边是山区,只要进了山,官军人再多也拿咱们没办法!”
麻嬷嬷看了看西面,又看了看正在步步紧逼的官军,最终点了点头:“冲出去!”
两人当即商议,将最核心的骨干抽调回来,集中力量,准备从西面突围。其余的,就替他们挡住和牵制官军。
目标从取胜变成活命,于是战术也变了。
就是拼命向外冲——不管是向西还是向北,一队打光,另一队上。就如同垂死挣扎的的野猪一般,不管不顾的竭力突击。
裴俊、谷大贵、冯达三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胜利在望,但战士们也已到了极限。体能几乎耗尽,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一直冲杀在前的裴俊,此刻也是气喘如牛。他身上的军服被刀剑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防刺服露了出来,有些地方已经被砍破,渗出血迹。手臂、肩膀、大腿,都有伤口在流血。
他拄着长刀,看着又一次冲上来的匪寇,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老爷为什么下达的命令是“守好田庄”,而不是“牵制匪军”。
守庄,依托坚固工事,以火力杀伤,伤亡小,战果大。
而野战,即便火力占优,也要面对匪军的疯狂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