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快跑吧!”独眼头目拉着他,“这些官军太邪门!”
黑熊咬了咬牙,终于也转身加入溃逃的队伍。
裴俊看着溃败的匪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全体都有——”
“唰”的一声,所有战士挺胸凹肚,身姿挺拔。
“缓步——前进!”
部队开始移动。步伐不快,但整齐划一。步枪手端着步枪,护庄队持盾握矛,整个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缓缓向前推进。机枪班拖着机枪在侧翼,跟随大队的节奏,慢慢前行。
他们没有急着追杀溃兵,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像赶羊一样,驱赶着这些溃兵朝西南方向——那里是匪军主力的位置——逃去。
张大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以近三千人对五百,就算对方火器厉害,靠人海战术也能堆死。可打了一个多时辰,非但没有突破对方防线,自己这边反而伤亡惨重。
那些官军的火铳太邪门了。排枪一轮接一轮,根本不停。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一炸就是一片。更有一种连珠打放,持续不停的火铳,压得马贼冲不上去,步贼更是无法靠近。
“大当家,不能再打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头目跪在他马前,“兄弟们死伤太多了!再打下去,咱们的老本都要赔光了!”
麻嬷嬷策马过来,脸色同样难看:“张首领,撤吧。这伙官军不对劲,不是普通的卫所兵。”
张大郎死死盯着远处的官军防线。他能看到,那些铁灰色的身影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阵型纹丝不动。而自己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往后溜了。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传令,撤退!”
号角声响起,匪军开始缓缓后撤。
可就在这时,后阵突然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张大郎厉声喝道。
一个马贼策马狂奔而来,还没到近前就滚鞍下马,连滚爬过来:“大……大当家!不好了!庄堡里的官军杀出来了!黑熊那伙人被打崩了,正往咱们这边逃呢!”
“什么?”张大郎和麻嬷嬷同时色变。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溃败的乱军冲进本阵,会像瘟疫一样传染恐慌,导致全军崩溃。
“有多少人?”麻嬷嬷急问。
“好几百!正追着黑熊他们过来!”
张大郎和麻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这是要被夹击了。
张大郎当机立断:“我带大部马贼去挡住庄堡出来的官军!麻嬷嬷,你带步贼和小部马贼,务必挡住北面这支!”
“好!”麻嬷嬷也知道形势危急,二话不说就调转马头。
可还没等张、麻等人分兵完毕,北面的官军突然有了动静。
谷大贵站在防线中央,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他看到了匪军后阵的混乱,看到了开始撤退的迹象。
“老冯!”他转头对冯达吼道,“土匪要跑!传令,全线反击!”
“是!”
命令迅速传达。民防连的步枪手们从掩体后站起身,端着刺刀步枪开始向前推进。护庄队也动了,三十个小队排成三列,如同三堵移动的铁墙。
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榴弹发射器将一枚枚榴弹抛射到匪军后撤的路径上。冲锋枪手和“二十响”手枪队组成突击分队,从两翼包抄。
原本还在有序撤退的匪军,瞬间陷入混乱。
裴俊率领的甲伍庄部队在匪军主力西南二百步外,快速展开阵型。这一次,裴俊做了调整。
一百名步枪兵依然排成一列,但阵线拉得更宽,达到百米。由杨汉统一指挥——这个老兵经历过辽东战事,野战经验丰富。
护庄队三百人则在左翼展开,同样排成三列。裴俊亲自指挥左翼,他站到第一列的最左侧,身旁的掌旗官高举着日月旗。
除了一挺重机枪这等大杀器,裴俊还将所有的冲锋枪和“快慢机”集中起来,组成了一支火力分队,部署在步枪兵阵线侧后方,随时能提供100到150米距离上的火力急袭。
南北两支队伍,总兵力将将才千人,却对仍有两千人的匪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裴俊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杀贼——”
“杀贼——”
数百人齐声呼应。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护庄队的刀盾兵开始用钢刀拍打钢盾。
“嘭!嘭!嘭!”
刀盾相击,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那声音沉闷而震撼,如同战鼓擂响。每一声击打,都伴随着战士们的一声怒吼。
声势浩荡,仿佛龙吟虎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正在重新整队的马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战马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