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三千,车营四百辆。”尤世禄答道,“其余皆是步卒。”
“不够。”袁崇焕摇头,“后金若设伏,必用精骑突击。车营太少,难以结阵固守。”
他展开地图,指着连山驿一带:“此处地形开阔,利于骑兵机动。你们若遇敌,切记结车阵自守,切勿贪功追击。”
满桂、尤世禄领命而去。
休整一夜,次日早晨,用过饭后,大军拔营,继续向锦州进发。
一万余人排成长列,车辚辚,马萧萧,向北行进。
果然不出所料,只走了半天,满桂军前锋行至连山驿附近,便遇上了东虏的游骑。
不过,满桂军遇上的并非东虏主力,而是一支护粮队,约两千人。双方在驿道两侧的丘陵间突然遭遇。
倒是明军率先反应过来。满桂当即下令:“祖大寿率骑兵护住左翼!尤世禄结车阵!”
明军训练有素,迅速展开。偏厢车首尾相连,结成圆阵。步卒躲于车后,火铳上膛,弓箭搭弦。祖大寿的三千骑兵在两翼游弋,防备包抄。
后金兵见明军阵势严密,没有贸然冲击。双方在三百步外对峙片刻,后金军忽然分出数队,做出包抄态势。
“放箭!”尤世禄在车阵中高喊。
箭矢、铳弹飞射而出,但距离太远,大多落在空处。后金军又退后百步,依然逡巡不攻。
如此,两军僵持了近一个时辰。
满桂在阵中焦躁起来:“这般耗着,何时能到锦州?”
“总兵不可急躁。”祖大寿劝道,“袁抚台再三叮嘱,遇敌需稳。”
正说着,后金军忽然动了。但不是进攻,而是缓缓后撤,消失在北面的丘陵之后。
明军不敢大意,又等了两刻钟,确认敌军已退,才重新整队前进。这一战,双方各伤亡百余人,都未尽全力。
消息传到洪台吉耳中时,他正在五十里外的大营。
“明军如此谨慎……”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也好。他们既要固守,我们便直取宁远。”
“汗王的意思是?”代善问。
“袁崇焕想稳扎稳打,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洪台吉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军,明日拔营,直扑宁远。我要在宁远城下,与袁蛮子决一胜负。”
建奴大军旋即调转方向,如洪流般涌向宁远。
再说满桂军,与建奴护粮队打了一场后,便折返宁远。
他入城禀报遭遇战经过时,袁崇焕正站在城楼眺望北方。听完汇报,袁崇焕只问了一句:“敌军可曾死战?”
“未曾。”满桂摇头,“虚晃一枪便退。”
“果然。”袁崇焕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是诱饵,也是试探。洪台吉真正的目标,是宁远。”
他立即下令:“全军进入战备。所有城防器械,今夜必须检查完毕。”
宁远城瞬间沸腾起来。
这是一座为战争而生的城池。自天启六年击退老奴野猪皮亲率的建奴大军后,袁崇焕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加固城防。城墙加高到四丈二尺,全部用青砖包砌。四门瓮城皆用巨石筑基,城门包铁,厚达三寸。
但这一次,袁崇焕不打算只守城墙——缩在城里挨打。
“城外掘壕。”他在军事会议上布置,“壕宽三丈,深一丈五,内设竹签、铁蒺藜。这是第一道防线。”
“车营结阵于壕后。”他指向沙盘,“偏厢车、盾车全部拉出,车与车以铁索相连,组成移动城墙。每车配佛朗机炮一门,鸟铳三杆,火箭一箱。”
众将面面相觑。参将彭簪古忍不住问:“抚台是要……在城外野战?”
“不错。”袁崇焕斩钉截铁,“以往我军只知守城,将野战之利尽让于敌。今日我要让洪台吉知道,大明官军不仅能守城,也能在城外与他正面交锋。”
他详细分配任务:“西翼阵地,由总兵孙祖寿、副将许定国率五千人防守,扼守通往山海关的要道。”
“东翼阵地,总兵满桂率六千五百人防守,副将祖大寿、尤世威协从,重点防御塔山方向。”
“其余兵马,由所部将官率领,分守各辅垒、望台。”
布置完毕,他环视诸将:“记住,我们的战术是‘坚城重炮’加‘城外车阵’。城头火炮支援城外,城外车阵掩护城墙。二者互为犄角,缺一不可。无令擅动者,斩——”
众将心头一凛,纷纷抱拳应道:“遵令!”
当夜,宁远城外灯火通明。
上万军民一齐上阵,将早已准备好的防御工事进一步完善。壕沟加深加宽,土垒夯实加固。二百余辆战车被推上预设阵地,工匠连夜检查每一门火炮、每一杆火铳。
袁崇焕亲自巡视各营。
他先到西翼,孙祖寿正在指挥士卒布置鹿砦。见巡抚到来,孙祖寿抱拳行礼:“抚台放心,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