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贝勒、二贝勒。”他看向代善和阿敏,“你二人率两红旗、镶蓝旗为右翼,攻锦州。若城防坚固难下,则围而不攻,待本汗拿下大凌河后合兵共击。”
代善与阿敏对视一眼,躬身领命。
“三贝勒。”洪台吉转向莽古尔泰,“你率正蓝旗为左翼,取右屯卫。此城最小,务必速克,然后向锦州靠拢。”
莽古尔泰抱拳:“遵汗王令。”
洪台吉目光扫过众人,“此战首要在于歼灭明军有生力量,其次夺取粮草火炮,最后才是攻城略地。各军遇敌需猛打猛冲,但若攻坚伤亡过重,不可蛮干。”
“嗻!”帐中齐刷刷的甩袖跪地应是声响。
到了二十日,建奴兵分三路。
洪台吉自率四旗四万余人转向东南,直扑大凌河城。代善、阿敏率三旗三万余人继续西进,目标锦州。莽古尔泰领正蓝旗一万五千人北上,攻取右屯卫。
行军序列井然有序。
前锋由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率领,三千精骑如利剑出鞘,负责侦查开路、清除明军哨探。
中军是主力骑兵,各旗按颜色列队行进,盔明甲亮,刀枪如林。
后队则是攻城部队和辎重,绵甲军推着盾车、云梯,匠役营赶着装载冲车、钩梯的大车。
又过了两日,右翼代善、阿敏所部率先抵达锦州城外。
代善立马高坡,举目远眺。
锦州城果然已非昔年模样。城墙全部用青砖包砌,垛堞、垛口完整齐备。四门皆有瓮城,城角耸立着高大的角楼。护城河引小凌河水注入,河面宽达两丈有余。城头上,明军旗帜飘扬,隐约可见炮口伸出垛口。
“好一座坚城。”阿敏在旁叹道。
“再坚固的城池,也得看是什么人守。”代善沉声道,“传令,距城三里,四面扎营。多设旌旗,广布哨探,要让城中守军看到我军声势。”
与此同时,莽古尔泰的左翼军已攻克右屯卫。
这座小城守军仅五百余人,见后金大军压境,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莽古尔泰下令将城中存粮全部运走,俘虏的明军押往后方,城墙则被拆毁数段——既然守不住,也不能留给明军。
当日傍晚时分,洪台吉自率的建奴主力抵达大凌河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大凌河城守将何可纲早在三日前便接到袁崇焕军令,将城外所有百姓、物资、牲口全部迁入城中,带不走的统统烧了、毁了,便是水井也都填了,坚壁清野。城墙虽不如锦州坚固,但守军也有数千之众,加上民壮,怕是不下万人,城头上摆放有多尊红衣大炮。
“父汗,是否攻城?”年轻的长子豪格眼里精光闪烁,渴望战斗以及战功。
洪台吉沉思片刻,摇头:“不必在此消耗兵力。传令,绕城而过,直趋锦州与右翼会师。”
他意识到,袁崇焕早有准备。明军摆明了要依托坚城消耗后金兵力,绝不出城野战。若强行攻坚,正中了对方下怀。
完成会师后,建奴大军并没有急于攻打锦州。
连绵的营帐如白色蘑菇在夜色中铺开,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地。巡逻骑兵举着火把往来穿梭,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呼喝声、工匠打造器械的敲打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出很远。
锦州城头,同样灯火通明。
总兵赵率教与监军太监纪用并肩而立,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营。
“来了。”赵率教声音平静,“看营火规模,当在八万以上。”
纪用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穿着麒麟服,外罩一件猩红披风。他虽是太监,但久在边关,眉宇间也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
“袁抚台料事如神。”纪用道,“三日前便调宣府、大同、蓟镇兵马出关,此刻当已在路上。只要我等坚守半月,援军必至。”
赵率教点头:“城中有粮五万石,火药八千斤,炮弹三千发。将士一万两千人,民壮八千。守上一两个月,应无困难。”
纪用想了想,开口道:“总镇,某建议,即日起实行粮食配给,每日每人定量。”
赵率教闻言,略一思忖,明白纪用此举用意,拱手道:“监军此策甚好,某大有不如!”
“总真谬赞了!”纪用哈哈大笑。他好读书,尤爱读史,矢志成为盛唐玄宗时期的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杨思勖那等豪杰。
一夜无眠。
晨雾蔼蔼,视野里一片白蒙蒙。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建奴大营中响起。
各营士卒开始用早饭,炊烟袅袅升起。饭毕,战鼓擂响,大军出营列阵。
洪台吉在诸贝勒簇拥下来到阵前。他今日换上一身髹漆铁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飞扬。
他马鞭前指,下令:“去,劝降。”
一队骑兵驰向城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