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你倒好,就这么当日常吃饭的椅子用?也不怕这几百岁的老椅子上,曾经死过几个官老爷……”
潘浒把茶杯递给她,自己在那张“价值两千万”的八仙桌旁坐下,语气平淡:“家具不就是拿来用的吗?难道供起来?”
“你——”章慕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翻了个白眼,接过茶杯狠狠喝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龙井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注意到潘浒一直看着自己,眼神里有点……戏谑?
“你看什么?”她问。
“我在想,”潘浒放下茶杯,“要不我给你一把这里的钥匙得了。”
章慕晴愣住了。
她看着潘浒,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给她钥匙?让她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家?这个混蛋难道终于开窍了?
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几拍。她甚至感觉到脸颊有点发烫。
但潘浒的下一句话,把她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念头彻底浇灭了。
“我以后‘出国’时间可能更长。”潘浒说得一本正经,“你可以经常过来帮我搞搞卫生,通通风。不然这房子没人住,容易坏。”
章慕晴的脸瞬间黑了。
“混蛋!”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这杯茶泼他脸上,“让我给你当免费保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潘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知道章慕晴在想什么,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章慕晴气呼呼地又灌了一大口茶,然后像是为了平复心情,开始在屋里继续转悠。她走进餐厅,目光扫过餐桌、椅子、墙上的装饰画……最后,落在了开放式厨房的碗橱上。
那是个很普通的白色橱柜,玻璃门,里面分层摆着些碗碟。因为潘浒不常在家,东西不多,摆放得也很随意。
章慕晴的目光从那些碗碟上扫过,原本只是随意一瞥。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凝固了。
她放下茶杯,几步冲到碗橱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门上。看了三秒,她猛地拉开橱门,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盘子。
那是个青花瓷盘,直径约二十厘米,白底,蓝色的缠枝莲纹。画工精细,釉面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玉质感。
章慕晴的手开始发抖。
她又拿出一个碗,一个碟子,一个小汤匙……每拿出一件,她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一些。最后,她把拿出来的几件瓷器放在料理台上,一字排开,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潘浒。
她的眼神很复杂——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种被巨大财富冲击后的眩晕。
“你真是个混蛋!”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潘浒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是万历官窑。”章慕晴指着那排瓷器,“青花缠枝莲纹餐具。看胎质,看釉色,看青花发色,看画工……绝对是万历年间官窑出的贡品级别。”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皇宫里或者赏赐给王府用的东西!一套完整的万历年官窑餐具!你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塞在厨房碗橱里?跟超市买来的廉价盘子堆在一起?”
潘浒走过来,也拿起一个盘子看了看。真心看不出来有啥独特之处。
登莱联合商会赣省分会的总管事吴老爷,为了讨好他这个“酷爱古董和黄金”的大东家,费了好大功夫才收齐这一整套。
可看章慕晴这反应……
“这玩意儿——”潘浒把盘子放回去,语气随意,“很多吗?”
“很多?”章慕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完整的明代官窑餐具是什么概念?就是单个的碗、盘,只要品相好,上拍卖会都是几百万起跳!你这是完整的一套,从大盘子到小汤匙,一件不缺!”
她凑近些,眼睛眯起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整套的餐具。是吧?”
潘浒点点头。
“一套有多少件?”章慕晴追问,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
潘浒想了想,走到客厅,从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里翻出个小本子。那是他在登州用的记事本,牛皮封面,里面用钢笔记录着各种杂事。他翻到某一页,上面是吴老爷送礼时的清单。
潘浒轻声念出来,“青花缠枝莲纹大平盘十二,中盘二十四,小碟三十六,汤碗二十四,饭碗四十八,匙二十四。还有酒盅、盖碗、渣斗……林林总总,一共是一百八十六件。”
念完,他抬头看章慕晴:“差不多就这些。”
章慕晴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了。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呼吸都变轻了。一百八十六件。完整一套的万历年官窑餐具。她突然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