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先扫骑兵,专打马匹——马倒了,骑兵就废了。”机枪组立即应是。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我们任务是迟滞,不是死守。打三轮齐射后,听我哨声,分批撤退。撤退时,先撤右丘步枪手,机枪掩护。机枪撤时,冲锋枪掩护。每百米设置掩护点,交替掩护、次第后撤。”
“都听明白没?”
“明白!”
乔立辉点头。这些都是老兵,至于听命令才能开枪,注意节省弹药,这些都是废话,再说便是浪费时间。
三十人迅速散开。
机枪组两人扛着六年式轻机枪爬上左丘。射手王根生在顶部岩石后找到个天然凹坑,调整脚架,射界刚好覆盖官道转弯处至前方二百步。副射手李二狗打开弹盘袋,四个四十七发弹盘一字排开,加上枪上的,一共五个。
“用杂草盖住枪身,留射击口就行。”乔立辉在下面喊。
王根生从旁边扯来几把枯草,小心地盖在机枪枪身上,只留出枪管和照门缺口。李二狗将弹盘袋放在手边,将每个弹盘的都检查了一遍。
步枪组二十三人散在右丘斜坡,每人间隔五到十步。他们各自寻找掩体:有人趴在土坎后,有人藏在灌木丛旁,有人靠在小石堆边。弹药放在手边:每人六十发子弹,分装在十二个五发桥夹里,两枚手榴弹放在身前顺手的位置。
冲锋枪组四人,两人在左丘山脚,两人在右丘山脚,隐蔽在排水沟延伸的洼地里。他们的任务是防敌快速突进、保护机枪侧翼。每人四个装了六十五子弹的弹鼓,外加两枚手榴弹。
乔立辉的指挥位设在右丘中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视野兼顾全局。他放下背上的步话机,开机,绿灯亮起。掏出一块棉布,拿起望远镜,轻轻擦拭镜片。
他装好棉布,拿起步话机,按住通话键:“边爷,黄雀已就位。”
几秒后,步话机传来边钊低沉的声音,背景很安静,显然已在废村内潜伏:“不要恋战,保存力量。”
“收到!”
乔立辉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官道尽头。尘土隐约可见,正在慢慢变大,像地平线上涌起的一层黄雾。
阵地里鸦雀无声。三十个人潜伏在丘陵草丛中,像三十块坚韧磐石。只有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扳机护圈被手指轻轻扣住,枪托抵在肩窝。呼吸放缓,心跳似乎也慢了下来。
酉时一刻,北方官道上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像一条黄龙在地平线上翻滚。
乔立辉通过望远镜看到前队是五十余骑兵,马匹品种杂乱但保养尚可。骑兵大多穿着皮甲或棉甲,持长矛或马刀。队形保持得不错,马速均匀,前后间距约五步。
中军是骡马步兵,约二三百人,骑骡子或劣马,着甲率约一半,武器以长枪、腰刀为主。后队还有百余人步行,应该是辅兵或裹挟的流民,赶着二三十头骡子或驴子,驮运的应该是粮食等物资给养。
队伍中央有一面白底黑鹞旗,迎风招展。旁边还有三面小队旗,旗色杂乱。
总兵力约五百人。骡马化程度高,机动性强。最关键的是,队形保持基本整齐,不是乌合之众。
乔立辉的望远镜停在旗下那匹黑马上。
马背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面黑短须,戴八瓣盔,着鱼鳞甲,腰挎腰刀,马鞍旁挂弓袋。他神情警惕,不时左右观望,嘴里在说什么。
此人正是这支流寇队伍的头目刘武魁,曾是边军把总,善于使刀和骑射,打起仗来迅捷如风,故而人称“一阵风”。
刘武魁问身旁副手:“阎老四怎么还没回信?”
“估计他是带着人正在追杀官狗子吧!”副手回话,表情轻松,指着废村方向。
废村祠堂被焚毁的余烟尚未散尽,在黄昏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灰线。刘武魁咧嘴笑了,挥了挥手,意思是大军加快速度。
旋即,整支队伍开始加速。
与此同时,一队哨骑从前队骑兵中分出,加速向废村方向奔驰。他们散开成扇形,保持间距,马速控制得很好。装备轻甲,持弓或短矛,标准的侦察骑兵配置。
十骑进入官道转弯处,距离阻击阵地约二百步。速度放缓,左右观察。其中一骑指向废村方向,似乎在说什么。另一骑下马,蹲下检查路面——那里有撤退队留下的杂乱脚印和车辙。
阵地里,有步枪手的手指已扣上扳机第一道火。
“稳住。”乔立辉低声传令,声音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放他们过去。打后面大队。”
十骑侦察兵的价值不大,开火会暴露阵地,失去突然性。他需要的是打击主力,那个骑黑马的头目,那些骡马步兵。
十骑继续前进,很快穿过伏击圈,朝废村方向去了。马蹄声渐远。
刘头目见侦察无事,显然放松了警惕。他大笑一声,挥手大喊,整个队伍开始全速前进。
骑兵在前,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