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扣的?”他问。
“彭城卫所,码头守军。带队的把总姓吴,态度蛮横。”
潘浒沉默片刻,对孙安道:“你留下,继续督建城防、训练守备营。西墙不能停,训练不能断。”
“老爷,还是我带兵去吧!”孙安问。
“不,我亲自去。”潘浒声音平静,但孙安听出了其中的寒意,“我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在我背后捅刀。”
他转身下令:“特遣支队一个连并近卫连一排、二排,立即集合,一刻钟后出发。”
“是!”
命令如石投水,迅速扩散。
特遣支队第三步枪连以及近卫一连的两个排,列队完毕,每个人都配了一头骡子或者一匹马。
潘浒骑上黑马,扫视队伍,挥鞭大喝:“出发!”
蹄声响起,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永安城,向彭城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
申时初刻,彭城南门。
守门的兵丁共八人,歪戴毡帽,斜挎腰刀,蹲在门洞阴凉处赌钱。几枚铜钱在地上翻滚,引来阵阵哄笑。
城门内外,百姓商旅进出,对这些兵痞见怪不怪——只要交够“进门钱”“出门钱”,便能通行。若敢少给,轻则刁难,重则扣货。
一队骑兵自西北官道而来,马蹄声密集如鼓。
兵丁们抬头望去,起初不在意,待看清队伍装束——清一色灰绿军服、钢盔、肩挎步枪——才慌了神。
“关……关城门!”带头的队正跳起来。
但已经晚了。
潘浒一马当先,冲至城门十丈外勒马。身后三百骑扇形展开,枪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门。”潘浒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兵丁耳中。
队正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这位军爷,进城需……”
“开门。”潘浒打断他。
队正脸色涨红:“军爷,规矩如此,您得说清楚是哪部兵马,所为何事,我等也好向……”
潘浒不再废话,对身旁娄源道:“解除武装,全体羁押。”
“是!”
娄源一挥手,三十名士兵翻身下马,持枪上前。
“你们敢……”队正拔刀,但刀只拔出一半,就被一枪托砸在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碎裂,他惨叫倒地。
其余兵丁见状,有的想反抗,有的想跑。但士兵动作更快,两人一组,擒拿、缴械、捆绑,一气呵成。不过片刻,八名守门兵丁全被反剪双手,按跪在地。
城门内外百姓目瞪口呆,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潘浒骑马入城,在门洞内停下,环视四周。
城墙上有守军探头张望,但无人敢下城。
“娄源——”潘浒道,“留两个排,一挺机枪,控制此门。从此刻起,南门由我军暂管。许出不许进——除我军信使、运粮队外,一律禁入。敢强闯者,射杀。”
“是!”
两个排的步枪兵外加近卫连的一个轻机枪组,六十余人迅速接管城门。机枪架上城头,枪口对准城内。士兵在门洞设卡,盘查进出人员。
潘浒对那队正道:“押下去,稍后审问。”
士兵将八人拖走。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
彭城南门,易手。
潘浒不再停留,率余下二百多纵马入城。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声响。街道两侧,店铺纷纷关门,百姓躲入门后,从门缝窥视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无人阻拦。
潘浒目标明确——运河码头。
彭城运河码头,位于城东。
漕船停泊区,十数条平底漕船靠岸,船上空空如也。码头仓库区,数十名卫所兵持枪把守,看见骑兵队冲来,顿时慌乱。
一名把总模样的人上前,强作镇定:“来者何……”
“拿下。”潘浒不等他说完。
士兵策马前冲,枪口指向守军。卫所兵本就纪律涣散,见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大半丢了武器,举手投降。少数几个想反抗的,被马撞倒,枪托砸翻。
不过半刻,码头控制。
潘浒下马,走到仓库区。最大的三间仓库门上贴着封条,盖着卫所大印。
“打开。”潘浒道。
士兵撬开锁头,推开沉重的木门。
阳光射入仓库,照亮空荡荡的地面。
本该堆积如山的粮袋、布匹、药材箱,不翼而飞。仓库里只有几堆散落的稻草,几只老鼠吱吱跑过。
潘浒站在仓库门口,面无表情。
但他身后的士兵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把人都带过来。”潘浒转身。码头守军被集中押到空地上,约五十余人,蹲成一排。那名吴把总也在其中,脸色惨白。
潘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