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人都是来自徐州铜山的土匪,匪首名叫胡三车。据他们交待,此番伏击老爷是受大河卫指挥使韩昉指使。这伙土匪名为土匪,实为卫所兵,专为韩昉干脏活。”
潘浒眉头微挑:“大河卫指挥使韩昉?他为何要杀我?”
娄源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潘浒,这才继续道:“是因为……韩昉看上了宋府大少奶奶虞氏。而虞氏与老爷交往过密……韩昉便认为老爷抢了他的女人,要置老爷于死地。”
潘浒愣住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
这理由……让他有些发懵。
虞娇娥?是,这女子确实美艳动人,风韵十足,他确实为其美色而有些心动。但往多了说,也不过就是心动罢了。更多的,还是想要借用虞氏乃至虞家的资源和渠道,获取铁矿和优良种马。
却不想,竟然因为这个,惹来杀身之祸。
“韩昉以为我和虞氏有染?”潘浒哑然失笑,笑罢觉得窝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他娘的荒唐至极!”
“老爷——”娄源继续道,“据俘虏交待,韩昉蓄养了两股匪寇。一股以胡三车为首,在彭城铜山一带活动。另一股以马斌为首,盘踞在洪泽湖。胡三车原是大河卫的火器百户,马斌是韩昉的家丁头目,这些匪寇的骨干都是大河卫里犯事的官兵,以及招募的江湖亡命之徒。”
潘浒静静听着。
“那湖匪规模不小。”娄源道,“共有二百余人,大小船只二十余条,配备二号弗朗机及虎蹲炮二十多门,斑鸠铳、迅雷铳及鸟铳数十杆,各色盔甲五六十副。论装备,比之地方官军只强不弱。”
“这些年,这两股匪寇在韩昉的遥控下,打家劫舍、抢劫商旅、灭门屠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韩昉时而走漏商队讯息,指派匪寇劫掠财货,他从中分成获利。据俘虏供述,如此之事已有数十桩,其中多宗涉及灭门血案。”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雪茄的青烟袅袅升起。
潘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韩昉该死。”
三个字,斩钉截铁。
他看向贾超义:“稍后去山阳县衙报官,便说潘某今日在城郊遭遇匪寇袭杀,幸得护卫拼死保护,方得脱险。具体如何说,你看着办。”
贾超义拱手:“遵命。”
“那些俘虏——”潘浒又道,“匪首留着,好生养着,日后对质,都是人证。余者皆妥善处置了。”
“是。”
“去吧。”
两人退下。
书房里只剩潘浒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青烟。
韩昉……
大河卫指挥使,正三品武职,在这淮安地面上可谓一手遮天。因为看上一个女人,因为猜疑嫉妒,便动用蓄养的匪寇,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刺杀。
真是无法无天。
也真是……找死。
潘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你韩昉先动了手,那就别怪我潘浒不客气了。
窗外,夜空星星点点。看似平静祥和,暗流已汹涌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