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盐色白如雪,细如沙粉,入水即化,咸味纯正无苦涩。无论是淮盐、浙盐、闽盐,还是价格昂贵的青盐,品质都难及其一二。更令人咋舌的是,这般上等细盐的价钱,竟与市面行价齐平——每斤五十文,与寻常粗盐相差无几。
这背后的利润空间,外人无从知晓。
“雪盐”其实是潘浒从三百多年后带来的食盐,大批量采购价摊到每斤一块二到一块五。天启七年,细盐的零售价为每斤五十文,约合银一钱八分。按后世银价换算,约合九块钱。粗略算来,每斤毛利七块五到七块八,减去运输、人工等开销后,平均每斤的净利至少有六块钱。
潘浒手握的,是数百吨“雪盐”——按明制算,近百万斤。一旦以低于当前行价的价格大量抛售,虽对全国食盐格局影响有限,却足以对高端细盐市场形成毁灭性冲击。淮扬盐商靠卖上等细盐给富户官绅,利润最厚。若“雪盐”铺开,不知有多少盐商要少赚成千上万的雪花银。
也正是这个原因,盐商们——尤其是扬州的盐商商帮坐不住了。
这日上午,登莱商会淮安办事处门前,来了一队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共三辆,无甚装饰,车夫和随从衣着普通。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拉车的马匹皆是河西良驹,车辕用的是上等硬木,车帷虽素,料子却是杭绸——真正的低调奢华。
为首的马车停下,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下车。
他头戴方巾,身穿靛蓝直裰,外罩青色比甲,打扮像个寻常掌柜。但他面容白净,手指细长,眼神温和中透着精明,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劳烦通禀——”他对门房拱手,“扬州汪铭德,求见登莱潘老爷。”
声音平和,姿态极低。
门房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管事贾超义亲自迎出,拱手笑道:“在下登莱联合商行淮扬分行管事贾超义。汪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贾管事客气。”汪铭德还礼,笑容可掬,“汪某冒昧来访,还望潘老爷拨冗一见。”
“我家老爷正在前厅,汪先生请!”
一行人进了院子。
前厅已布置妥当。潘浒坐在主位,见客人进来,起身相迎。
“汪先生,久仰。”
“潘老爷折煞在下了。”汪铭德连忙躬身,“早闻潘老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双方落座,丫鬟奉茶。
寒暄几句后,汪铭德示意随从将礼物抬进来。
四个壮汉抬进两只红木箱子。箱子打开,金光耀眼——满箱的金锭,成色十足,每锭十两,粗略一数,不下百锭。另一箱则是卷轴、册页,一看便知是名家字画。最后,两名少女被引了进来。
这对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生得一般模样,皆是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皙,唇若点朱。她们身材高挑,约五尺三寸多(按明制,约合一米七),在女子中已算出众。最引人注目的是身段——并非扬州瘦马那种纤细柔弱,而是丰盈饱满,胸前曲线傲人,腰肢却纤细,臀部圆翘,双腿修长。
二女穿着浅粉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薄施脂粉,低眉顺眼,站在那里,如同一对精心雕琢的玉人。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汪铭德微笑,“这对姐妹姓林,是姑苏人氏,自幼习琴棋书画,也懂些女红厨艺。潘老爷远来淮安,身边缺人侍候,便让她们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算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送的是活人,却说成“端茶倒水”,既给了面子,又不落人口实。
潘浒目光扫过那对姐妹花。
确实美貌,身段也诱人。而且盐商显然做了功课——知道他喜欢的女子类型,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马,而是高挑丰腴的。这对姐妹,身高体态,竟与虞娇娥有几分相似。
但潘浒心中冷笑。
盐商送来的女人,哪怕再美,也少碰为妙。谁知道她们身上藏着什么?是毒药,是匕首,还是别的什么?睡着了就再也睁不开眼的事,古往今来还少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汪先生费心了。”
汪铭德见潘浒反应平静,心中暗赞——此人果然不是寻常暴发户,见美色而不动心,见黄金而不改色,城府极深。
“潘老爷客气。”他笑道,“实不相瞒,汪某今日前来,一是久仰潘老爷大名,特来拜会;二来,也是受扬州商帮所托,有些生意上的事,想与潘老爷商议。”
“哦?”潘浒端起茶盏,“汪先生请讲。”
他没有立即谈正事,先让丫鬟将姐妹花带下去安置,又命人收起黄金字画。这番举动,既接受了礼物,又保持了距离。
汪铭德看在眼里,心中更添几分谨慎。
“潘老爷——”他斟酌词句,“登莱商行出品的‘雪盐’,汪某有幸尝过。色白如雪,味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