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岛上原高丽民众人口并不多,因此急需填充人口。接下来,将会从豫、晋等省收容难民转运过来。”
“粮食我来解决。”潘浒摆手,“第一批先运五千人,以工代赈。来了就开荒,岛上山地多,能开多少开多少。”
他顿了顿,强调:“作物要改。高粱、豆类照种,推广番薯。种子我已下令潘庄按计划发运,过几日就能到,保证春耕播种。”
杨宽、方斌、老乔等人都在本子上奋笔记录。
“第二——”潘浒竖起第二根手指,“建设养马基地,这也是本岛今后几年最为重要的事情。”
“建奴为什么厉害?骑兵。我们为什么被动?缺马。”潘浒大声道,“我要在耽罗岛上培养出属于我大明的优秀战马,定要将建奴蒙鞑子的骑兵打的屁滚尿流。”
“因此——”潘浒摇头,“今后,岛上要大规模种植苜蓿。这种牧草营养高,马吃了长膘快。先种一季,养地力。来年开春,我们要引进真正的种马。”
“老爷想要什么马?”老乔问道。
“蒙古马耐力好,但矮小、爆发力不足。”潘浒说,“当前主要是引入蒙古马。同时,还要想法设法引入西夷优良马种,比如大食马、斯班因人的安达卢西亚马等。记住,要没阉割过的种马,还有母马,越多越好。”
“那价钱……”
“价钱好说。他们缺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潘浒顿了顿。
老乔一脸为难:“这个……大食马、斯班因人马匹,到大明的数量极少。”
“财帛动人心。”潘浒语气不容置疑,“买不到,就换。那些西夷对阿美利肯商货垂涎三尺,一船阿美利肯商货还换不来一百匹健康的大食马或者安达卢西亚马?”
潘浒的想法就是用蒙古马、河套马与大食马、安达卢西亚马,甚至汗血马、顿河马,约翰牛的纯血马进行杂交,悉心繁育出一种或几种属于大明的新马种。
“是!”老乔抱拳领命。
“第三——”潘浒竖起第三根手指,“就是在岛上推动工业建设。”
他手指划过耽罗岛地图上的几处山地和海岸:“这些地方,不宜耕种,不宜养马,但适合建厂。水泥厂、玻璃厂、钢铁厂、造船厂、制陶厂、制砖厂……都要建起来。”
“老爷,这摊子会不会铺得太大?”方斌忍不住问。
“一步步来。”潘浒说,“先建水泥和砖厂,有了建材,才能盖房子、修工事。然后是玻璃厂,玻璃能卖钱,换物资。钢铁和造船放在最后,但规划要提前做。”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番规划切合当前实际,又点明未来发展方向。潘浒很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最后,杨宽开口了:“潘先生,这些规划……高丽那边若知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朝廷,若是问起……”
潘浒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笑。
“高丽?”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轻得像在说脚下的蚂蚁,“他们自身难保。建奴在啃他们的骨头,王室躲在江华岛上发抖。他们能干什么?派使团去大明哭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大海:
“至于朝廷……那些文官老爷们怕是连过问的心思都欠奉。最后,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莫管这些,各位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潘老也擘画耽罗岛建设之际,高丽使团前往大明京师告状的行程正式开启。
仁川港码头上,礼曹参判金尚宪看着眼前这艘略显破旧的两桅帆船,眉头紧皱。船是商船改的,为了装下二十箱礼物、十名美女和三十人的使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更重要的是,没有武装。
“大人,真的不带兵船护航?”副使担忧地问。
“带兵船?”金尚宪苦笑,“若真遇到那些攻耽罗的天朝战舰,我们那几条破船,够人家打的?”
“那万一……”
“所以我们要走另一条路。”金尚宪压低声音,“先去皮岛。”
皮岛,东江镇总兵毛文龙的驻地。这位毛总兵名义上是大明将领,实则割据一方,对高丽的态度向来是“给钱好说话”。出发前,国王李倧已经派人携重礼秘密前往皮岛,请求毛文龙“看在两国情谊”上,护送使团前往大明。
代价是五千两白银,三百斤人参,还有二十名工匠。
帆船载着使团,在海上颠簸了两天,终于看见皮岛的轮廓。岛上有简易码头,几艘福船停泊着,船头架着佛朗机炮。高丽船靠岸后,金尚宪被引到一处营寨,见到了毛文龙。
毛文龙是个粗豪的汉子,穿着半旧铠甲,正拿着小刀剔牙。他看了看金尚宪递上的礼单,咧嘴笑了。他实在是没想到潘老爷率军打了高丽,他居然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