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抓药的学徒是个生面孔,听了潘浒要找章咸老先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章老?去北京参加学术交流会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您要是有急事,可以留个话,或者打他手机。”
潘浒摆摆手,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他寻思着,章老见多识广,有一定名望,想来朋友中应会有一些古董行家,通过他引荐,建立初步联系。谁料,章老去了外地,显然这个打算暂时只能搁置了。
站在杏春堂门前的台阶上,潘浒略感郁闷地吐了口气,寻思着是打道回府另想他法,还是去本地的古玩市场碰碰运气——虽然他知道那里水更深,更容易打眼。
就在他抬脚准备往路边走去拦出租车时——
“呜——”
一阵低沉急促的发动机咆哮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潘浒下意识转头,只见一辆黑色奥迪q7,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朝着他站立的人行道边缘直冲过来!车头距离他不过七八米,并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电光石火间,潘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右侧弹开两步。也是因为得益于“星河”的改造,他才能有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黑色奥迪q7的前保险杠,在距离潘浒刚才站立位置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淡淡的焦糊味。车身因为急刹而微微前倾、晃动。
潘浒惊魂未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要是反应慢上零点几秒,或者对方刹车再软一点,自己今天非得被撞飞不可。
一股邪火“噌”地就蹿上了脑门。
“我操!你他妈会不会开车?!眼睛长后脑勺了?!”潘浒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涵养了,指着驾驶室方向就吼了起来,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显得有些变调。
然而,驾驶室的车门却被一把推开。
一条裹在修身牛仔裤里的长腿先迈了出来,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钻出车门,顺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带着几分张扬与急切的脸——正是章慕晴。
她非但没有半点差点撞到人的歉意和后怕,反而先发制人,冲着潘浒就嚷开了:“好你个姓潘的!这段时间死哪儿去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玩人间蒸发啊?!”
潘浒看着这张脸,再看看脚边近在咫尺的车轮,怒火更是熊熊燃烧:“开q7就很牛么?!刚才差点给我轧了!你驾照是买来的吧?!”
说实在的,章慕晴长得不差,身材高挑,五官明艳,打扮入时,属于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不低的那种。潘浒也自认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见到真正赏心悦目的美女,比如之前的黄苏西和她那个闺蜜,心情总会好上几分。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非但生不出半点欣赏,反而有种“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的感觉。他甚至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改天非得用钥匙给你这嘚瑟的奥迪车身上划拉一片“小红花”不可,看你还嚣。
“怎么可能!你要相信我的技术!”章慕晴连忙绕过来,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跟刚才兴师问罪的样子判若两人,“别生气,别生气嘛!是我不好,开太快了,没注意到你已经出来了。我请你吃饭,吃大餐!就当是给你压惊赔罪,好不好?”
“呵呵……”潘浒冷笑一声,火气没消,说话自然夹枪带棒,“那饭我可不敢乱吃,我还想活到无病而终呢。开个车这么急匆匆的就冲过来,到底有啥事,直说好了!少来这套。”
“哟……还真生气啦!”章慕晴丝毫不介意潘浒的态度,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你堂堂个男子汉大丈夫,跟我一个小女子置啥气啊!好啦好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行不行?”
她是真的不介意。上次那批野山参的交易,她一转手就轻松赚了上千万的利润。在她眼里,潘浒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合作者或者朋友,而是一台行走的、额度未知的、闪闪发光的“人形提款机”。被他骂两句算什么?自己低头赔个笑脸、说几句软话又算什么?要是让这台“提款机”跑了,或者对自己关了门,那才叫真正的“人生不如死”呢!
说着,她竟然直接上手了,身体主动靠过来,伸出双臂就要去挽潘浒的胳膊,试图用这种亲昵的姿态缓和气氛。
这一次,潘浒没再像之前面对她某些举动时那般敏捷地躲开。实际上,他犹豫了一下,没想躲。一来因为这毕竟是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街头;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对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已经道歉认错了,自己要是再抓着不放、端着架子,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够爷们儿了。相互给个台阶下,把正事办了才是关键。
至于说章慕晴是个美女,让他见色起意?那倒真不至于。一来,他虽然被“星河”改造后身体壮实得像头牛,但心理上毕竟是个成熟大叔,没那么容易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