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讬和萨哈廉的态度,几乎代表了他们这一支新生代实权派的集体意志。没有他们的全力支持,他这个“大贝勒”不过是个空头称号,即便是用尽手段,勉强坐上了汗位,最后恐怕也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正如萨哈廉所说的——洪台吉可以去联合其他人,届时他将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或许岳讬和萨哈廉是对的。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那个位置,需要的狠辣、果决、权谋、心胸,自己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退一步,保住现有的尊荣,为儿孙谋一个安稳显赫的未来,或许才是他这个父亲、这个家主,现在最应该做的。
次日早晨。代善派人将两个儿子叫到了跟前。
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眼袋深重,鬓角的白发似乎也多了些。他眼中再无挣扎,只有疲惫,以及——认命的平静。
他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神色复杂的两个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声音沙哑干涩,“你们……说得对。”
代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前方:“为了大金国不致分崩离析,也为了……我们这一支的平安长远……便依尔等所言吧!”
他的视线终于聚焦到两个儿子脸上,复杂的目光中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去告诉洪台吉……”代善顿了顿,缓缓道,“待到诸贝勒共议会议之时,我会说话。”
“父亲……”岳讬喉头滚动,心中五味杂陈,有达成目标的轻松,也有目睹父亲如此颓唐的不忍。
代善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
代善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已耗尽。